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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338章 風雪兼程,美麗寧古

2026-05-03 作者:隕落炎

黑色的越野車如同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碾過被壓實積雪覆蓋的國道,向著北方,向著那片被嚴寒與神秘籠罩的土地。

寧古塔城,疾馳而去。

車窗外,是漫無邊際的雪原,灰白的天幕低垂,鉛雲厚重,彷彿隨時會壓下更猛烈的風雪。

公路兩側,筆直的白樺林如同披著素縞的衛士,沉默地伸向視野盡頭,光禿禿的枝丫在北風中發出淒厲的呼嘯。

偶爾能瞥見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也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只剩下冷硬的線條。

車內卻溫暖如春。

空調口送出均勻的熱風,混合著新車特有的皮革味,以及一絲屬於馬笑笑身上清甜的果香,和馬雲落髮間傳來的、與鄒臨淵玉佩上相似的冷梅幽香。

鄒臨淵坐在駕駛位,修長的手指穩健地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永無盡頭的雪路。

鄒臨淵換了身更適合行動的深灰色衝鋒衣,拉鍊拉到領口,側臉線條在車內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越發清晰冷峻。

馬笑笑坐在副駕駛,大概是覺得這個位置離鄒臨淵最近。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過於鮮豔的勁裝,穿了件更保暖的白色長款羽絨服,帽子上一圈蓬鬆的毛領襯得她的小臉格外嬌俏。

此刻,她正抱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歡快,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與奉天城迥異的荒涼雪景,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歎。

“哇,這裡的雪好厚啊!比奉天城裡厚多了!”

“看那邊!是凍住的河嗎?像一條白色的帶子!”

“臨淵哥哥,你們江城冬天也下雪嗎?雪也有這麼大嗎?”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悶,帶著少女特有的活力與好奇,彷彿不是去處理一樁可能涉及數十條人命、地府至寶的詭異事件,而是一場令人興奮的冬日探險。

鄒臨淵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簡短地回答。

“江城也下雪,但很少,也小,落地即化。

像這樣的大雪,不多見。”

“我就說嘛!”

馬笑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塞了片薯片到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我們東北的雪才是真正的雪!

能堆好大的雪人,打雪仗可帶勁兒了!

等到了寧古塔,事情辦完了,臨淵哥哥,我帶你堆雪人打雪仗呀?”

她轉過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鄒臨淵,滿是期待。

鄒臨淵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被薯片碎屑沾到而微微鼓起的小臉,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先辦正事。”

“哦……”

馬笑笑有些失望地鼓了鼓腮幫子,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知道啦!肯定先辦正事!我就是說說嘛!”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後排的馬雲落,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如同車窗外簌簌落下的雪粒,打破了馬笑笑過於活潑的氛圍。

“臨淵。”

鄒臨淵目光微動,從後視鏡看向她。

馬雲落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身上裹著一件淺駝色的長款羊絨大衣,領口一圈柔軟的絨毛貼著她白皙的下巴。

她沒有看窗外,也沒有看前排的兩人,目光似乎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上,那雙手細膩修長,在車內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寧古塔,”

她緩緩開口,聲音在空調的嗡鳴和馬笑笑吃薯片的細碎聲響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個很特別的地方。”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

“在很古老的時代,大炎國疆域初定,律法嚴苛,這裡……

曾是最著名,也是最令人畏懼的流放地之一。”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太多情緒起伏。

“天寒地凍,荒蕪千里,人跡罕至。

被髮配到這裡的,多是犯下重罪的官員、文人,或是觸怒皇權的囚徒。

他們從繁華溫暖的南方,一路戴著枷鎖,徒步數月甚至經年,才能抵達這片苦寒之地。

很多人,死在路上。

僥倖活下來的,也要在這冰天雪地裡掙扎求生,開荒、戍邊……

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寧古塔這三個字,對很多人來說,等同於絕望、苦難和死亡的終點。”

車內安靜下來,連馬笑笑也停下了咀嚼薯片的動作,抱著零食袋,扭過頭,睜大眼睛看著後座的姑姑。

馬雲落終於抬起眼簾,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冰雪覆蓋的茫茫原野,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些在風雪中蹣跚前行的、戴著枷鎖的佝僂身影。

“數百上千年過去,時代變了。

流放制度早已廢除,寧古塔也從一個單純的流放地、軍事戍堡,慢慢發展成了大炎國北疆的一座重要邊城。

這裡有了現代化的城鎮,有了鐵路,有了公路,人們不再需要徒步數月才能抵達。

但……”

她話音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有些東西,是刻在土地裡的記憶,是沉澱在空氣中的場,不會輕易消散。”

“極端的氣候,嚴酷的自然環境,塑造了這裡人堅韌、剽悍、直率的民風。

而那段漫長而黑暗的流放史,無數人在此絕望死去,他們的痛苦、怨恨、不甘、甚至是瘋狂,也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這裡的陰氣,歷來就比別處重些。

很多無法進入正常輪迴,或是執念深重的魂魄,會天然地被這片土地吸引、滯留。

所以,寧古塔周邊,自古以來就是靈異事件的高發區,也是我們驅魔家族重點關注的區域之一。”

她看向後視鏡,與鄒臨淵在鏡中的目光相遇。

“這裡的異常,往往比其他地方更復雜,更難以用常理解釋。

因為很多現象,可能並非單一的妖邪作祟,而是歷史、環境、人心,以及那些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負面能量場,共同作用的結果。”

鄒臨淵靜靜地聽著,目光沉靜。

他來自南方江城,那裡氣候溫潤,歷史文脈不同,對東北這種摻雜著厚重、苦難歷史的邊地,確實缺乏直觀的認知。

馬雲落這番話,無疑為鄒臨淵即將面對的局面,提供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背景參考。

“姑姑,你是說……這次寧古塔死那麼多人,魂兒都沒了,可能跟以前那些死在寧古塔的犯人冤魂有關?”

馬笑笑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點緊張和好奇。

“不一定。”

馬雲落輕輕搖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被冰雪覆蓋的荒野,聲音放得更輕,彷彿在與這片土地對話。

“但也絕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尤其是在生死簿可能出問題的情況下……

那些沉寂已久的東西,或者因生死簿紊亂而新生的異變。

很可能被喚醒,或被吸引過來。

寧古塔這片土地,就像一塊吸滿了負面歷史的海綿,平常或許只是陰冷潮溼。

可一旦有外界的力去擠壓,或者它自身的平衡被打破,流淌出來的,可能就是致命的毒汁。”

她的話,讓車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低了幾度。

馬笑笑下意識地裹緊了羽絨服。

鄒臨淵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雲落,那依你看,寧古塔當地,可有甚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勢力,或者……存在?”

馬雲落想了想,道:“寧古塔城本身,如今是現代城市,有官府,有警署,也有我們馬家的堂口和一些修行世家、散修駐紮,維持著明面上的秩序。

但出了城,尤其是往西、往北,深入老林子、廢棄的礦坑、古舊戍堡遺址那些地方,情況就複雜了。

那裡人煙稀少,天高皇帝遠,除了可能盤踞的妖物、精怪……”

鄒臨淵點了點頭,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情況比自己預想的可能還要複雜。

生死簿的線索可能指向任何方向,這片土地本身的歷史和現狀,就是一個充滿變數的謎團。

“不過,”

馬雲落話鋒一轉,清冷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看著窗外,那片被冰雪覆蓋的蒼涼大地,在鉛灰色天空下,呈現出一種粗獷原始而又驚心動魄的美。

“也正因為它的歷史,它的嚴酷,寧古塔……其實也很美。

是一種,與江南煙雨、與奉天繁華,截然不同的美。

遼闊、寂靜、堅韌,甚至帶著點殘酷的詩意。

若是夏天來,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綠得發黑。

秋天,則是層林盡染,五彩斑斕,天空高遠得彷彿能觸碰星辰。

冬天,就是現在這樣,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一切都簡單到極致,也純粹到極致。”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越過了鄒臨淵,看向更遠處的道路盡頭。

“等這事了了,若有機會,可以去看看真正的林海雪原,看看冰封的界江,看看在零下幾十度依然冒著熱氣的溫泉……

那才是東北,才是寧古塔,最真實,也最動人的模樣。”

她這番話,與其說是介紹,不如說是某種無意識的袒露,將她對這片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那種複雜而深刻的情感,隱隱透露了出來。

有對沉重歷史的認知,有對潛在危險的警惕,也有對這片土地本身壯闊與美麗的眷戀。

馬笑笑聽得入了神,連薯片都忘了吃,喃喃道。

“被姑姑你這麼一說……

我突然覺得,寧古塔也沒那麼可怕了,反而有點……

想去探險了?”

鄒臨淵從後視鏡中,深深看了馬雲落一眼。

她依舊側頭望著窗外,只留給他一個清冷而優美的側影,和那截被絨毛領子襯得愈發白皙纖細的脖頸。

這個女子,清冷的外表下,藏著對故土深刻的瞭解與複雜的情感,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細膩與……詩意。

“會有機會的。”

鄒臨淵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靜的篤定。

馬雲落微微一怔,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透過後視鏡,與鄒臨淵的視線再次相遇。

鄒臨淵的眼中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靜,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力量。

馬笑笑也猛地轉過頭,大眼睛亮閃閃地看著鄒臨淵。

“臨淵哥哥,你說真的?

等事情辦完,你陪我和姑姑一起去探險?

去看林海雪原?

去泡溫泉?”

鄒臨淵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黑色的越野車,正穿過一個路標,上面寫著。

前方,寧古塔城,30公里。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密集的雪片打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刷器迅速掃開,週而復始。

車燈的光柱,在蒼茫的雪夜中,劈開一道微弱卻堅定的通道。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空調送風的嗡嗡聲,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風雪呼嘯。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這段前往寧古塔的旅程中,悄然改變。

寧古塔,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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