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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55章 劍收人離,一力承當

2026-05-03 作者:隕落炎

鄒臨淵那番以性命與道心起誓、不惜與天下為敵也要護住兄弟的決絕話語,如同驚雷般在月牙灣死寂的空氣中炸響,餘音迴盪,震得每一個人心神搖曳,久久無法平靜。

倚天劍那沖天的殺伐帝威緩緩收斂,但劍身之上流轉的幽光與隱隱的嗡鳴,依舊昭示著它的恐怖與不凡,也昭示著主人那不容置疑的決心。

鄒臨淵的目光如同冷電,緩緩掃過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馬雲落,掃過那些驚疑不定、敢怒不敢言的正道修士,最終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鄒臨淵知道,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態度表明了,誓言也立下了,再多言已是無益。

現在最重要的,是帶走趙銘,救治他,搞清楚他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手腕一翻,那柄讓所有人忌憚不已的玄青色古劍。

倚天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眉心那道神秘的玄字印記之中,消失不見。

彷彿那只是一道幻影,從未出現過。

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鋒銳與殺意,卻清晰地提醒著所有人剛才發生的一切。

收起倚天劍,鄒臨淵不再看任何人,毫不猶豫地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那深坑邊緣。

低頭看向坑底。

月光下,趙銘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軀,此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胸口那被龍神敕令貫穿的焦黑大洞,邊緣還殘留著絲絲縷縷淡金色的火星,不斷灼燒、阻止著屍氣的修復,幾乎可以看到後面焦黑的地面。

雙臂軟軟垂落,骨骼顯然盡碎。

裸露的面板上,縱橫交錯的劍傷、灼痕、凍傷、腐蝕痕跡,層層疊疊,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他雙眼緊閉,臉色呈現一種死寂的灰敗,那曾經妖異明亮的紫色瞳孔,此刻黯淡無光,只有眼瞼在極其輕微地顫動,證明趙銘還有一絲微弱的生機。

看著兄弟這般慘狀,鄒臨淵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陣陣抽痛。

記得那個意氣風發的富家公子,記得那個月牙灣丟魂後醒來第一句話是“鄒哥,你又救了我一條命”的真誠兄弟,記得那個在他陰陽殿初創時默默支援的趙銘……

如今,他卻變成了這副模樣,躺在這冰冷汙穢的坑底,奄奄一息,被天下人視為必須誅殺的邪物。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鄒臨淵小心翼翼地俯身,動作輕柔地避開那些嚴重的傷口,將趙銘那沉重卻冰冷的身體,穩穩地抱了起來。

入手是刺骨的冰涼,以及一種非人的、玉石般的堅硬觸感,但鄒臨淵的手臂沒有一絲顫抖,抱得很穩,彷彿抱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趙銘的身體似乎因為被移動而產生了本能的痙攣,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如同瀕死小獸般的痛苦呻吟。

鄒臨淵心中一緊,連忙將一絲溫和的生生不息氣息的真元渡入他的體內,護住他即將潰散的心脈與殘存的意識,同時低聲安撫道。

“銘子,堅持住,哥帶你回家。”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趙銘身體微微放鬆了些,眼瞼下的眼珠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但終究沒有力氣睜開。

鄒臨淵抱著趙銘,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一個清冷中帶著怒意、不甘與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馬雲落強忍著右臂的痠麻和虎口的劇痛,以及心中翻騰的怒火與失望,上前幾步,攔在了鄒臨淵面前。

她絕美的容顏依舊蒼白,嘴角的血跡尚未擦乾,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鄒臨淵,和他懷中氣息奄奄的趙銘。

“鄒臨淵!”

馬雲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

“你要帶他去哪?

他是紫眼飛僵!

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你難道要把他帶到人群聚集的江城去嗎?

你知不知道這會帶來多大的隱患?!”

鄒臨淵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馬雲落,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雲落姐,我要帶我兄弟,回陰陽殿。”

“陰陽殿?”

馬雲落眉頭緊蹙,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你的那個……店鋪?

鄒臨淵,你瘋了嗎?

那裡是鬧市區!

你把他帶回去,萬一他控制不住兇性,屍性大發,開始吸血怎麼辦?

你想讓整條古玩街,甚至整個江城,都變成屍山血海嗎?!

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的質問尖銳而直接,帶著對鄒臨淵不顧大局、感情用事的深深不滿,也帶著對殭屍這種存在根深蒂固的警惕與敵意。

鄒臨淵靜靜聽完,臉上依舊沒有太大波瀾。

看了一眼懷中氣息微弱的趙銘,又看向馬雲落,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雲落姐,多謝關心。

但此事,我自有分寸。”

“趙銘現在的情況,必須在我的掌控之下。

陰陽殿有我佈下的陣法,更有我在,足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鄒臨淵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至於吸血……”

鄒臨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我鄒臨淵,以我如今的修為實力,可以鎮壓他。

在他恢復神智、能夠控制自身之前,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這一點,就不勞雲落姐費心了。”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隱隱的疏離感。

彷彿在說,這是我的兄弟,我的事,我自有主張,無需外人置喙。

馬雲落被這話噎得一滯,美眸中閃過一絲氣惱,更有一種被外人劃清界限的刺痛感。

她咬了咬下唇,還想說甚麼,卻聽鄒臨淵繼續道。

“雲落姐,你今日也損耗不小,受了些傷。

若是有閒心,或者對我如何處理此事有疑慮,稍後可來江城古玩街,陰陽殿尋我。

我鄒臨淵,隨時歡迎你來喝茶。”

喝茶二字,鄒臨淵說得平淡,卻彷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喝茶?

在這種劍拔弩張、差點生死相搏之後?

這更像是一種客套的、拉開距離的姿態。

說完,鄒臨淵不再停留,抱著趙銘,邁步向不遠處那輛黑色的轎車走去。

鄒臨淵的步伐很穩,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彷彿任何阻攔在自己面前的事物,都會被無情地踏碎。

二十米外,那輛黑色的定製防彈轎車旁,老王早已嚇得臉色慘白,腿肚子發軟,幾乎癱坐在地上。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打鬥場面,那恐怖的金色神龍,那突然出現、一劍震飛神龍的玄青古劍,還有那漫天飛舞的符籙、法寶光芒……

早已超出了他這個普通人的理解範疇。

他蜷縮在車輪旁,大氣都不敢喘,只求這些神仙打架別波及到自己這個凡人。

此刻,聽到鄒臨淵平靜的呼喚,老王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站起來,手腳並用地拉開車門,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鑽回駕駛位,哆哆嗦嗦地發動了汽車。

車子發出一陣轟鳴,緩緩駛到了鄒臨淵身邊。

鄒臨淵走到車旁,用真元護住趙銘,另一隻手輕鬆地拉開了厚重的後車門,小心翼翼地將趙銘那傷痕累累、冰冷僵硬的身體,平放在了寬敞的後座上。

鄒臨淵自己則轉身,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並未與趙銘同坐後排,似乎是為了更好地觀察前方,也為了方便隨時應對可能的突發情況。

“老王,開車,回古玩街,陰陽殿。”

鄒臨淵關上車門,聲音平靜地吩咐道,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是、是!鄒先生!”

老王聲音發顫,連忙掛擋,猛踩油門。

效能卓越的轎車發出一聲低吼,輪胎摩擦地面,迅速調轉方向,就要駛離這片如同煉獄般的戰場。

就在車子即將啟動的剎那,鄒臨淵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鄒臨淵沒有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車窗外那片狼藉的戰場,看向那些依舊呆立原地、神色各異的玄門正道修士,最後,目光與馬雲落那複雜難明的眼神在空中短暫交匯。

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月牙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與淡淡的警告。

“今日之事,我鄒臨淵一力承擔。”

“諸位道友,若有任何不服,有任何疑慮,有任何想討要說法的……”

鄒臨淵的目光再次掃過玄誠子、蕭陽、海棠、徐虎、吳建軍等人,每一個被鄒臨淵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可來江城,古玩街,陰陽殿,找我鄒臨淵。”

“我鄒臨淵,靜待各位佳音。”

“屆時,關於今日之事,關於我兄弟趙銘,關於月牙灣的一切……”

“我自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內外。

黑色的轎車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加速,絕塵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與瀰漫的晨霧之中,只留下兩道迅速遠去的紅色尾燈,如同黑暗中漸行漸遠的眼睛。

月牙灣畔,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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