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最高階的五星級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內。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身材高挑火辣、扎著利落馬尾辮,腳踩限量版運動鞋的少女。
正盤腿坐在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毫無形象地打著手遊。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臉蛋圓潤,眼睛大而明亮,梳著一個俏皮的馬尾辮,周身卻隱隱流動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靈動的氣息。
少女名叫馬笑笑,東北驅魔龍族馬家這一代最正統的傳人,也是被族內長輩捧在手心裡的“大小姐”。
“五叔,你看你看!
這波五殺!帥不帥!”
馬笑笑頭也不抬,對著空氣興奮地嚷嚷。
套房客廳的陰影處,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身形筆挺如松,面容沉穩的中年男人無聲無息地顯現。
他便是馬笑笑的貼身護衛兼馬家外務管事,馬五。
馬五看著沙發上毫無淑女形象的大小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寵溺的笑意。
“大小姐厲害。”
馬五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過,你讓我關注的事情,有結果了。”
“嗯?甚麼事?”
馬笑笑的手指還在螢幕上飛快滑動,顯然心思大半還在遊戲上。
“關於在上次那個巷子裡,那個叫鄒臨淵的大學生。”
馬五平靜地陳述。
“啪嗒!”
馬笑笑的手機差點掉在沙發上,她猛地抬起頭,遊戲裡角色的生死瞬間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極度好奇的光芒。
“快說快說!
那傢伙甚麼來頭?
是哪一派的隱世高徒?
龍虎山?茅山?
還是哪個我們不知道的古老世家出來的?”
那天晚上,她和五叔恰好在酒吧發現了一隻害人的紅衣厲鬼。
紅衣厲鬼被馬五用捆仙索打傷,然後兩人就一直追到了大排檔的巷子裡,撞見了鄒臨淵三人。
本來以為鄒臨淵三人會被女鬼所殺,沒有想到那個叫做鄒臨淵的大學生,二話沒說直接給滅了。
他非但沒有使用任何法器符籙進行纏鬥,反而以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古樸而霸道的手印,引動了純陽雷霆之力。
一道至剛至陽、凝練到極致的刺目白芒憑空閃現,如九天雷劫,精準地劈在紅衣厲鬼的天靈蓋上!
那兇戾無比的厲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半聲,便在至純的雷霆中如冰雪消融,魂飛魄散,連一絲怨氣都未曾留下。
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法,以及對雷霆之力精妙絕倫的掌控,絕非尋常門派所能培養。
馬笑笑當時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立刻讓五叔去調查。
馬五的臉上卻露出一絲罕見的困惑和凝重。
“大小姐,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我動用了馬家大部分的關係網,仔細調查了那個大學生。
他叫鄒臨淵,江城大學歷史,文化,語言,漢語系四大系列大三的學生。
在三個多月前,他的一切資料都顯示,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
家境普通,成績中游,性格有些內向,沒有任何修行背景,甚至體質比一般人還要弱一些,體育課經常不及格。”
“甚麼?不可能!”
馬笑笑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五叔你是不是查錯人了?
那天晚上你我都感覺到了,他引動雷咒時身上那股精純的靈力,雖然內斂,但本質極高!
沒有十幾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達到那種程度!
一個普通大學生?
你告訴我他三個月就練成了?”
馬五苦笑一聲,遞過一個薄薄的資料夾:“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資料。
大小姐你自己看。
三個月前,鄒臨淵因為一場重感冒住院一週,出院後,他就彷彿變了一個人。”
馬笑笑一把搶過資料夾,飛快地翻閱起來。
裡面是鄒臨淵的學籍資訊、成績單、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生活照。
照片上的大學生在幾個月前確實顯得有些瘦弱和沉默,眼神缺乏光彩。
與那天晚上那個眼神沉靜、出手如雷霆般精準的青年,判若兩人!
資料顯示,鄒臨淵的生活軌跡非常簡單,就是標準的普通大學生。
但詭異的是,大約從三個月前開始,他和全班同學去郊區一座有名的“鬼別墅”春遊。
據說當晚發生了意外,幾人全都進了醫院。
但官方記錄卻只是意外事故,而同行的那兩個同學趙強和陳浩,對當晚之事諱莫如深。
“鬼別墅……”
馬笑笑的手指在這條記錄上敲了敲,大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五叔,關於這個別墅,還有那晚的具體情況,能挖到更多嗎?”
馬五點了點頭,說道。
“那座別墅在當地的靈異圈子裡小有名氣,據說以前是個亂葬崗,後來建了別墅也出過人命,陰氣極重,確實盤踞過一個不小的邪祟。
根據醫院那邊零星的、非正式的訊息源拼湊,鄒臨淵和他的同學們當晚應該是遭遇了那個邪祟,並且發生了衝突。
鄒臨淵重傷住院,他的兩個同學也受了不輕的傷。
但奇怪的是,那個盤踞別墅多年的邪祟,從那晚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消失了?”
馬笑笑挑眉。
“是被滅了,還是被趕走了?”
“不確定。”
馬五搖頭。
“現場被處理得很乾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效的能量殘留。
官方記錄也被抹得很平,像是有人不想讓這件事擴散。
不過……”
馬五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屬於馬家人的傲然。
“對於我們東北出馬仙正統驅魔龍族馬家來說,這種層面的資訊封鎖,想要探知真相,雖然有點麻煩,但也不算太難。”
驅魔龍族馬家作為傳承悠久的修煉大派,與各方勢力、地仙精怪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自有其獨特的資訊渠道和探查手段。
一些在普通修行者看來被清理掩蓋得毫無痕跡的事情,在馬家眼中,或許還能找到蛛絲馬跡。
馬笑笑摸著下巴,圓圓的臉上露出了極大的興趣。
“一個三個月前還是普通人的大學生,三個月後就能獨自搞定一個盤踞凶宅多年的厲鬼,還能用出那種級別的雷法……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五叔,你說,他會不會是……
被甚麼老怪物奪舍了?
或者得到了天大的奇遇?
比如上古傳承灌頂之類的?”
馬五神色嚴肅:“不排除任何一種可能。
奪舍風險極大,且很難完全契合肉身,一般會有明顯的排斥反應,但從鄒臨淵出院後的行為來看,他適應得很好。
奇遇的可能性更大,但甚麼樣的奇遇能讓一個人在三個月內脫胎換骨到這種地步?
聞所未聞。
大小姐,此子身上秘密極大,是福是禍猶未可知,我們是否……”
“是否要接觸一下?”
馬笑笑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發現了甚麼好玩的玩具。
“當然要接觸!
這麼有趣的人,不去認識一下多可惜!
五叔,你馬上安排,給我弄一個江城大學歷史系的轉校生身份,就要和鄒臨淵一個班!
沒想到他學習這麼厲害!”
馬五對於大小姐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風早已習慣,但還是謹慎地提醒。
“大小姐,您的身份特殊,貿然接近一個來歷不明、底細不清的人,恐怕有風險。是否需要先向家主稟報?”
“哎呀,五叔,你怎麼越來越囉嗦了!”
馬笑笑不滿地撅起嘴。
“我就是去上個學,體驗一下普通大學生的生活嘛!
順便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個鄒臨淵,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放心啦,有你在暗中保護,能有甚麼風險?
再說了,我們馬家怕過誰?”
看著馬笑笑那躍躍欲試、不容拒絕的模樣,馬五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這位大小姐天賦異稟,是馬家百年不遇的奇才,就是性子跳脫,好奇心太重。
他只能在心中暗歎一聲,躬身道:“是,大小姐,我這就去辦。
江城大學的手續,三天內可以辦好。”
“嗯!越快越好!”
馬笑笑滿意地點頭,重新拿起手機,但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遊戲上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江城繁華的景色,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建築,落在了江城大學的某個方向。
“鄒臨淵……”
她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管你是甚麼來頭,本小姐對你產生興趣了。
你可要好好表現,別讓我失望哦。”
三天後,江城大學歷史系大三的課堂上。
教授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著古代史,下面的學生大多昏昏欲睡。
鄒臨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在聽課,實則心神沉靜,正在默默運轉體內靈力,溫養著與女鬼大戰後依舊有些滯澀的經脈。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和林曉冉有意無意的“投餵”,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但損耗的元氣和經脈的暗傷還需要時間慢慢修復。
坐在他旁邊的趙強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
“臨淵,看!來了個新同學!
還是個妹子!長得挺標緻啊!”
鄒臨淵從內視中回過神來,抬眼向講臺看去。
只見輔導員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時尚運動裝,扎著一個馬尾辮,臉蛋圓圓的女生,正笑嘻嘻地做著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馬笑笑,從東北轉學過來的,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東北人特有的爽朗勁兒,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一圈。
最後毫不避諱地、帶著明顯好奇地落在了鄒臨淵的身上,還對著他眨了眨大眼睛。
鄒臨淵微微一怔。
這個女孩……他從未見過。
鄒臨淵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犯嘀咕。
這姑娘眼神怎麼像發現了甚麼稀世珍寶似的,亮得嚇人。
他仔細回想,確定自己壓根不認識甚麼他啊?
可她那目光,分明是衝著他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興趣,甚至還有一絲……
躍躍欲試的挑戰意味?
這莫名其妙的關注,讓他一頭霧水,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好奇。
更重要的是,他從這個叫馬笑笑的女孩眼中,看到了一種並非針對他個人,而是彷彿發現了甚麼有趣事物的、純粹的好奇和探究欲。
趙強用胳膊肘使勁捅了下鄒臨淵,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
“行啊臨淵!
哥們兒以前咋沒看出來你這麼深藏不露呢?
醫院裡那位林曉冉對你可是體貼入微啊,這又來個東北俏佳人主動搭訕!”
陳浩立刻湊過來,一臉痛心疾首地接話。
“就是!鄒同學,你這桃花運有點過於旺盛了吧?
分給兄弟們一點行不行?
我跟強哥還單著呢!”
自從三個月前別墅裡的同生共死三人的關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彼此之間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
鄒臨淵無奈地推開兩顆湊過來的腦袋,面無表情地說。
“你倆這麼閒,下午的體能測試,我建議你們互相組隊,好好‘切磋’一下。”
陳浩頓時哀嚎:“別啊!浩子壯得跟牛似的,我跟他切磋不是找虐嗎?”
趙強看鄒臨淵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忙打圓場。
“臨淵!那個東北妹子……
不,那新同學一看就跟你特別有緣!
我倆啥也沒看見!”
馬笑笑做完自我介紹,在輔導員的安排下,徑直走到了鄒臨淵後排的一個空位坐下。
她放下書包,毫不客氣地用手指戳了戳鄒臨淵的後背。
“喂,前面的同學,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馬笑笑。
以後就是同學啦,多多指教哦!”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毫不掩飾地主動搭話。
鄒臨淵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對上了馬笑笑那雙充滿靈性和探究的大眼睛。
“鄒臨淵。”
他微笑地回了三個字,語氣很是溫柔。
“鄒臨淵……”
馬笑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笑容更加燦爛。
“好,我記住啦!”
課堂繼續,但鄒臨淵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有一道充滿興趣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停留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