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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街角的低語

2026-02-19 作者:憶濛濛

日子在有條不紊的備戰與探尋中滑過,轉眼又是幾天。

姜暮雨的歸墟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在持續的溫養下逐漸壯大,雖然距離全盛時期仍有差距,但已不再影響日常行動和基本的施法。他開始重新拾起一些守夜人的基礎訓練,並嘗試將新感悟的關於“歸墟”與“秩序”的微妙平衡融入其中。

紅寶的規則感知訓練進步顯著。她已經能穩定地捕捉到初蕊模擬出的、中等強度的規則擾動,並可以用狐火進行短暫干擾或“標記”。甚至有一次,在姜暮雨的指導下,她成功用一簇高度凝練的狐火,短暫地“凍結”了後院一小片區域內所有的聲音傳播規則——雖然只維持了不到兩秒,且耗盡了那會兒的全部靈力,但無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這讓她興奮了好幾天,尾巴翹得老高,連走路都帶風。

蘇曉的進展更加內斂而深刻。她發現自己對“生長”與“淨化”這兩類規則脈絡的感知尤為敏銳。當她將星輝之力調整到相應頻率時,不僅能促進植物的生機,還能更加高效地驅散陰邪能量和“異質”汙染。她開始嘗試將這種特性融入感應場中,在監控的同時,對覆蓋區域進行微弱的、持續的“淨化”與“滋養”,雖然效果極其微弱,但長此以往,或許能潛移默化地改善周圍環境,增強對某些負面規則的抗性。

伊人則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情報網路的編織和物資的籌備上。透過老陳、傅教授、秦老中醫等多條渠道,她獲得了更多關於“張家祠堂”那片區域的歷史變遷資料,以及四十年前那場拆遷中可能流傳出來的、未被記錄的“奇聞異事”。同時,她也透過隱秘渠道,高價收購了幾件據說帶有“古拙紋路”或“異常能量”的小物件,雖然經過姜暮雨和初蕊鑑定,大多隻是普通的古董或贗品,但這份努力本身,就是對抗未知的重要一環。

那塊黑色金屬塊,在姜暮雨小心翼翼的“刺激”和初蕊的深度分析下,又“吐露”了幾段更加支離破碎、卻至關重要的資訊:

……持錐者(守夜人源頭)丟擲的錐形器物(破界錐原型),並非隨意投擲,而是精準地落向了新生“基底”的某條關鍵“規則脈絡”的交匯點,如同打入地基的“楔子”……

……那道疑似‘收藏家’的身影,在步入黑暗前,曾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楔子”落下的方向,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遺憾?或等待?……

……金屬塊上的紋路,除了記錄儀式片段,似乎還隱含著某種“驗證”或“呼喚”的功能結構,當特定頻率的力量(很可能是歸墟之力)注入時,能與其他“碎片”產生微弱的共鳴,指向其方位……

最後一點,讓眾人精神大振!這意味著,只要他們能解讀出金屬塊上關於“共鳴頻率”和“指向方式”的紋路資訊,就有可能主動尋找散落在各處的其他“契約碎片”!

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突破。初蕊將所有關於紋路結構的資料投入全力分析,嘗試構建其能量執行模型和共鳴演算法。

就在眾人為這一發現而歡欣鼓舞,準備集中精力攻克這個難題時,一個看似微小、卻不同尋常的事件,悄然發生了。

這是一個普通的、略有薄霧的清晨。伊人照常早早開門,打掃櫃檯,整理貨架。紅寶在後院進行晨練,蘇曉在冥想,姜暮雨則在研究初蕊新構建的紋路模型。

大約八點半,一個穿著附近中學制服、揹著書包的男孩,急匆匆地推門進來。他看起來十四五歲,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呼吸有些急促。他徑直走到冷飲櫃,拿了一瓶功能性飲料,又抓了幾包餅乾和巧克力,然後快步走到櫃檯結賬。

“一共四十七塊五。”伊人熟練地掃碼。

男孩掏出錢包,手指有些發抖,零錢灑了一櫃臺。他慌亂地撿著,嘴裡含糊地道歉:“對、對不起……我有點急……”

“沒事,慢慢來。”伊人溫和地說,幫他整理零錢。她注意到男孩的手很涼,額頭上還有細密的冷汗,眼神遊離不定,時不時瞥向門外霧氣朦朧的街道,像是在害怕甚麼。

“同學,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幫忙嗎?”伊人關切地問。她記得這個男孩,好像是附近中學初三的學生,以前偶爾和同學一起來買過零食,挺開朗的樣子,今天卻像變了個人。

“沒、沒事!就是快遲到了!”男孩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抓起找零和買好的東西,轉身就想跑。

“等一下。”姜暮雨的聲音從休息區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目光平靜地看著男孩,“你身上,沾了點不太乾淨的東西。”

男孩身體一僵,停在門口,慢慢轉過身,眼神驚恐地看著姜暮雨:“你……你說甚麼?”

姜暮雨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近乎無形的歸墟之力流轉。他輕輕在男孩左肩上方,距離衣服幾厘米的虛空處,虛劃了一下。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水汽蒸發的聲響。

男孩感覺左肩忽然一輕,彷彿卸下了一副無形的重擔,一直縈繞在耳邊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低語聲,也驟然消失了!他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姜暮雨,臉上的驚恐逐漸被茫然和一絲如釋重負取代。

“那……那是甚麼?”他聲音顫抖地問。

“一點‘雜音’。”姜暮雨收回手,看著他,“最近有沒有去過甚麼特別的地方?或者……接觸過甚麼奇怪的東西?”

男孩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昨天……放學後,我和幾個同學……去‘鬼樓’探險了……”

“鬼樓?”伊人皺眉。

“就是……西城區那邊,有棟很久沒人住的舊辦公樓,聽說以前死過人,晚上會鬧鬼……”男孩聲音越來越低,“我們就是好奇,進去轉了一圈……裡面很黑,很亂,沒甚麼特別的,就是覺得特別冷……出來後,我就開始覺得不舒服,總覺得有人在我耳邊小聲說話,聽不清說甚麼,但很煩人……晚上也睡不好,老是做噩夢……”

西城區舊辦公樓?姜暮雨眼神微動。西城區正是當年“張家祠堂”所在的區域,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難保沒有其他歷史遺留的“東西”。

“只是低階的‘地縛殘響’或者‘怨念殘留’,影響不大,但會讓人精神不寧,體質弱的甚至會生病。”姜暮雨對男孩說,“以後別去那種地方了。回去多曬曬太陽,早點休息,過兩天就好了。”

“謝、謝謝叔叔!”男孩如蒙大赦,連連道謝,付了錢,逃也似的離開了。

“西城區的舊辦公樓……”伊人看向姜暮雨,“會不會和我們找的東西有關?”

“不一定。城市裡這種殘留著微弱負面能量的地方很多。”姜暮雨沉吟道,“不過,既然在西城區,又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異常……初蕊,調取西城區所有近期報告的、非自然精神異常或能量擾動的記錄,尤其是涉及青少年或敏感體質者的。”

【正在調取……過去一週內,西城區共有三起類似報告:一起為夜間巡邏保安在廢棄辦公樓附近聽到不明低語並感到心悸;一起為附近居民家寵物犬無故狂吠、指向廢棄辦公樓方向;一起為兩名中學生(非剛才那位)在辦公樓附近玩耍後出現短暫失神和記憶模糊。發生地點均指向同一棟建築——西城區淮海路17號,原‘恆通商貿公司’辦公樓,廢棄超過十年。】初蕊很快給出結果。

“又是廢棄辦公樓……”蘇曉也走了過來,“這麼多起異常,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地縛殘響’。需要去看看嗎?”

姜暮雨點了點頭:“去看看吧。正好,也可以試試紅寶的新能力,看能否感知到那裡是否有‘規則碎片’的殘留痕跡或者其他異常的能量結構。”

“耶!終於可以出去實戰了!”紅寶一聽有任務,立刻結束晨練,跑了過來,尾巴興奮地搖動。

“別高興太早。”姜暮雨給她潑冷水,“只是初步探查,一切以安全為主。蘇曉,你也一起去,用你的星輝感應場配合。伊人守店。”

“明白!”

上午十點,三人來到了西城區淮海路。

淮海路是條老街道,兩旁多是些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成的五六層樓房,外牆斑駁,不少窗戶都用木板或磚頭封死,顯得有些蕭條。17號是一棟獨立的五層灰色板樓,樓體比周圍的建築更加破敗,窗戶玻璃幾乎全碎,大門鏽蝕,歪斜地半開著,門口雜草叢生,立著一個褪色的“危樓勿近”的牌子。

即使是白天,站在這棟樓前,也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陰冷氣息,與周圍環境的溫度差了好幾度。空氣彷彿凝滯,連街道上的噪音到了這裡都變得模糊不清。

“好重的陰氣……還有怨念。”蘇曉手持星紋木杖,眉頭微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下面可能死過人,而且不止一個,死前的情緒非常激烈。”

“紅寶,試試你的感知。”姜暮雨低聲道。

紅寶點點頭,收斂興奮,金色眼眸變得專注。九條尾巴微微張開,一層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狐火薄膜在她體表流轉。她將心神沉入狐火中,嘗試去“觸控”周圍空氣中那些無形的規則脈絡。

幾秒鐘後,她小聲道:“暮雨哥,這裡的規則……很‘亂’。正常的‘重力’、‘光線’規則都有點扭曲,像是被甚麼東西‘揉皺’了。而且……還有一種很淡的、冰冷的‘束縛’感,像是有甚麼東西,被強行‘固定’在了這裡,不能離開,也不能消散。”

“束縛感?”姜暮雨心中一動,“能感知到源頭嗎?”

紅寶努力感應著,指向辦公樓一樓最右側的一個窗戶:“那裡……感覺最強烈。那種‘束縛’的規則,好像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但源頭……好像在地下?”

地下?

姜暮雨看向那扇黑洞洞的窗戶,又看了看腳下這片土地。

淮海路17號……會不會,也像當年的“張家祠堂”一樣,地下藏著甚麼?

“進去看看。”他率先走向那扇半開的鏽蝕鐵門,“都小心,跟緊我。”

三人魚貫而入,踏入了一片更加濃郁的陰冷與黑暗之中。

樓內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光線昏暗。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傢俱、廢紙和各種垃圾。牆壁上佈滿了塗鴉和乾涸的、不知是甚麼的汙漬。

紅寶的狐火提供了微弱但穩定的光源,驅散著靠近的陰冷氣息。蘇曉的星輝感應場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四周,警惕著任何能量波動。

姜暮雨則走在最前面,破界錐雖未取出,但歸墟之力已在體內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們按照紅寶的指引,走向一樓最右側。那裡是一條通往後方樓梯間和幾個小房間的走廊,更加黑暗。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那條走廊時——

“咚。”

一聲輕微的、彷彿重物落地的悶響,從走廊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如同許多人同時低語的聲音,細碎、雜亂、充滿了痛苦、怨恨和……某種冰冷的“秩序”感?

那不是普通的鬼魂哀嚎。

更像是……被某種“規則”束縛、強制重複著某種行為的……“殘響”?

姜暮雨眼神一厲,停下了腳步。

“小心。”

“這裡面的東西……恐怕不只是‘地縛靈’那麼簡單。”

走廊深處,黑暗彷彿活了過來,緩緩蠕動。

那細碎的低語聲,越來越清晰,逐漸匯聚成可以辨別的、重複的語句:

“……留在這裡……”

“……不許離開……”

“……遵守……規則……”

“……違背者……懲罰……”

聲音冰冷,麻木,如同壞掉的錄音機,一遍遍重複。

而一股更加清晰、更加霸道的“束縛”與“懲罰”的規則氣息,如同無形的鎖鏈,從走廊深處蔓延出來,纏繞向踏入此地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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