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中雲回來一趟,只是為了給喬靈送槍。
把槍裝好,交待了錢斌幾句,讓他仔細點,便又騎著摩托車離開了。
中午吃飯時,喬靈他們調整了一下計劃。
原本蕭中雲和錢斌是要陪她去墳山的。
但羿學海上鉤,親自跑來了鳳凰鎮。
計劃跟著變動。
蕭中雲的目標成了羿學海。
堂屋裡,錢斌操控著無人機,小心避開另一架無人機的窺探,繼續監控著喬家彎子四周。
喬靈把小包包斜挎肩上,輕拍了拍,繼續疊金元寶。
這一把穩了。
早前她還顧忌著韋斯利·科爾,擔心他身上有真傢伙,怕他狗急跳牆。
現在……傢伙成了模擬貨。
危險程度大打折扣。
她完全不懼。
不過,鳳凰鎮這山旮旯裡,老六真不少。
先有聶興德騷操作,門一關,鎖死兩個倒黴蛋,後有蕭老六,偷天換日……
喬靈眉梢高揚,唇角浮起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
疊金元寶時,她眼睛時不時往小包包上瞄。
槍啊……
哪個華國人,不想摸一摸,不想藏一把……
屋子裡,激動的人顯然不止喬靈一個。
蕭巧也和喬靈一樣,手上疊著金紙,眼睛卻一直瞟向她包包。
而寧語則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蕭中雲給她的釘子槍。
這釘子槍,她也是練過的。
當時可羨慕喬靈了。
但奈何這不是她的。
而另一邊,賀風也在盯喬靈的小包包。
不過他盯得就有些滲人了。
眼睛彷彿黏在了包上,半天沒挪開。
寧語餘光掃到他,見他神情凝重,眼帶審視,她一步邁到喬靈跟前,擋住賀風視線。
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生怕賀風職業病犯了,沒收喬靈的槍。
小姑娘才十八歲,還不懂藏事兒,那防賊的小表情,全寫在臉上。
賀風被她瞪得渾身不自在。
默默收回了視線。
過了幾分鐘,莊國安從外面回來了。
他接過錢斌手上的工作,向大夥沉沉頷首。
錢斌把喬靈疊好的金元寶,裝進了一個塑膠籃子裡,然後將寧語那的釘子槍藏在籃子中。
“小語,雖然我們這一片,沒有甚麼超出預料的人,但你一會兒,還得注意一點。”
他把籃子遞給寧語:“我會跟在你們後面上山。”
寧語接過籃子,慎重點頭。
“我雖然沒我哥厲害,但拖延一會兒還是可以的。”
錢斌鼓勵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
喬靈把旁邊另一個裝祭品的籃子拎上,將耳邊頭髮放下來,擋住耳朵上的藍芽耳機。
“走吧,可不能讓他等久了。”
無人機的監控畫面裡,韋斯利·科爾已逐漸接近墳山。
喬靈把時間算得死死的。
一分鐘的踩點佈局時間,都不會留給韋斯利·科爾。
這不,見韋斯利·科爾接近目的地,她也便準備行動了。
雙方差不多時間抵達,最保險。
韋斯利·科爾和羿學海的目標能這麼明確,還得多虧了蕭巧。
蕭巧在工作群裡,似是而非發了不少訊息。
還埋汰家裡一群大男人,一回到家就不修邊幅,全都打光膀子,礙她眼睛……
這看似抱怨的話,落到了羿學海那邊,可不就成了家裡人多,保鏢都在。
聰明人想得太多。
這不,不知不覺就落進了喬靈的劇本里。
院外蟬鳴如沸,從樹梢頭潑下,一陣比一陣急,吵得人耳根發燙。
喬靈拎著竹籃走出院門,寧語跟在身後,籃子裡裝著冥紙和香燭。
蕭巧小跑兩步追上來,三個人沿著村道往山坡方向走去。
她們離開不到一分鐘,錢斌就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緊不慢,步伐鬆散,遠遠綴在三個女生身後。
遠處天空,一個小黑點孤零零地盤旋著,始終沒敢接近喬家院子。
鎮外的黑色轎車裡,羿學海盯著無人機監控螢幕,看到三前一後的人影,他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度。
那笑沒甚麼溫度,只有獵物落網時才有的冷光。
他敲了敲耳機,連下幾道命令。
隨他指令下達,兩三分鐘後,一輛黑色大眾飛快駛進了鳳凰鎮,並熟門熟路拐進了喬家彎子的鄉間馬路上。
另一邊,喬靈三人速度很快,五六分鐘不到,就到了後山的墳地。
其實嚴格說起來,這一段從家到墳地的路,才是計劃中,喬靈唯一無法掌握的地方。
因為要釣魚,她不可能帶著一群保鏢去上墳。
而讓錢斌遠遠跟上,只是為了迷惑敵人視線。
敵人很聰明。
要是她一回老家就完全失了警惕心,那盯她的羿學海,怕就該多想了。
所以,上墳也得有保鏢跟著,但人不多,就一個……
喬明煦夫妻的墓在一片緩坡上,四周是成片的玉米地,秸稈比人還高,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響。
坡頂歪著幾棵老柏樹,樹蔭底下散著六七座墳,墓碑朝著南邊,能望見遠處的鳳凰鎮。
喬靈抵達墳前,把籃子裡金元寶倒出來,點了三炷香,插在碑前的地裡。
蕭巧蹲在旁邊幫著燒紙,寧語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似百無聊賴。
金元寶點燃,紙灰被熱氣托起,飄飄忽忽往天上飛。
就在冥紙快燃盡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玉米地左方傳來。
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安靜得只剩蟬鳴的地方,卻格外清晰。
喬靈嘴角勾了勾,眼睛往墳後面的灌木叢裡遞了一眼。
她眼神很輕,卻點燃了某種訊號。
便是這一剎那,灌木叢中一道身影突然竄出,朝著玉米地響起聲音的地方,猛撲過去。
與此同時,墳坡右方的田埂上,兩道身影在灌木叢有動靜瞬間,猶如獵豹一般,衝向了右方另一片玉米地。
那裡,有人蟄伏。
這人多少有點病。
大熱天的,竟然還穿衝鋒衣。
也不怕中暑。
頭上還戴了個黑色的頭套,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身邊有根自拍杆,不過已經被拆成了兩截。
其中一截裡,藏著一把窄刃細刀,刀柄正緊緊握在他手上。
他呼吸壓得很低,身體微微前傾,腳尖抵著地面,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