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
兩邊同時行動,也不過一個眨眼。
喬靈知道自己是個戰五渣。
她雖跟著蕭二哥他們學了軍體拳,但再學,她也是半桶水。
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這種生死關頭,完全不夠看。
她有自知之明。
所以,在埋伏的人動起來的一剎那,她便一把拽住蕭巧,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灌木叢。
事情越大,喬靈腦子就越清醒。
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卻穩得很。
那把黑色手槍,幾乎在她撲進灌木叢的瞬間,便被她從小手提包裡掏了出來。
槍口,已對準了右方玉米地。
至於左方……
那裡有兩個歹徒。
黑頭髮,黑眼睛,一看就知道這兩人,是被聶興德關了大半天的倒黴蛋。
這兩人是孟康勝的人。
不是韋斯利·科爾這種專業的,雲盾保鏢能應付。
韋斯利·科爾才是她需要重點防備的物件。
而寧語……
她沒像喬靈和蕭巧那般躲起來,而是眼睛一冷,把自己當成了最後一道防線,站在喬明煦夫妻墳前。
她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十指半握,拳頭虛虛抵在胸前,已擺出了格鬥架勢。
與此同時。
右方玉米地裡,已擺出攻擊姿態,準備伺機而動的韋斯利·科爾,看見有兩道黑影朝他猛衝過來,他藍色眼睛倏地一縮,瞬間知道自己暴露了。
這是一個經驗很豐富的僱傭兵。
暴露後,他沒有任何慌張。
而是一個擰身,橫刀砍向衝在最前面的其中一個人。
他的刀很細,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一看就很銳利。
這種刀,喬靈沒見過。
不出意外,應該是刻意定製的。
不過他有武器,埋伏在這裡的雲盾保鏢同樣也有武器。
只不過是把軍用匕首。
他刀剛橫掃過來,就被保鏢的匕首擋住了。
一擊不中,韋斯利·科爾立即改變策略,矯健側身,錯開保鏢,目標極明確地往喬明煦夫妻墳頭衝了過來。
他剛才看到,喬靈躲到了墳後的灌木叢中。
他的任務是殺掉喬靈。
和保鏢糾纏,不過是浪費工夫。
他改變戰術的同時,騰出一隻手按住了藍芽耳機,用英語低低吼了一句,通知羿學海他們暴露了。
情況緊急,韋斯利·科爾已經忘記來時,羿學海叮囑他的話。
讓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槍。
在國內,動槍與動刀,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一旦動槍,就徹底沒有後路可退。
所以,他在衝向灌木叢的瞬間,手便探向了自己後腰。
長期玩槍的人,對槍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
當槍一落進手中,那不同於真傢伙的手感,讓他前衝的腳步出現了一剎那的停滯。
不對……
這不是他的槍。
他低頭掃了一眼手中的槍,一眼看過去,腦袋瞬間空白。
不過這會兒正是搏命時刻。
雖然想不明白,為甚麼自己的槍,會變成一把假槍,但也不過失神一瞬。
他表情猙獰,一把丟掉手上的模擬槍,提刀猛衝。
不過就在他丟槍瞬間,雲盾的兩個保鏢已經追上了他。
兩把匕首猶如毒蛇吐信,劃過他的雙臂。
質量厚實的衝鋒衣被割開兩道口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染紅了裂口邊緣。
但他似乎毫無痛覺,邊和兩個保鏢纏鬥,邊拼命往喬靈的方向挪。
墳頭前,寧語見他來勢洶洶,已顧不上甚麼格鬥架勢,釘子槍瞬間上手。
與喬靈一樣,槍口也對準了韋斯利·科爾。
在紅旗下長大的娃,甭管是喬靈還是寧語,哪怕手上有槍,真要扣動扳機,也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喬靈眼睛一眨不眨,算著韋斯利·科爾與自己的距離。
就在她手指收緊,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影子,猛地從側面衝出,將韋斯利·科爾狠狠撞倒在地。
韋斯利·科爾手上的刀,猝不及防,被黑影一腳踢飛。
他悶哼一聲,膝蓋頂向黑影腹部,兩人近身搏鬥……
另兩個保鏢從兩側包抄上來,也加入了戰鬥中。
錢斌來了,喬靈那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微顫著緩緩鬆開。
槍口依舊瞄準著韋斯利·科爾,懸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了下來。
有計劃的反擊,就是能事半功倍。
韋斯利·科爾是僱傭兵不假,但能被錢斌安排到墳地,執行最後計劃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再加上,喬靈這一方屬於群毆。
最後的行動,看似很激烈,但事實上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當韋斯利·科爾被錢斌他們合力制服,扒下頭套時,左方那兩個鬼鬼祟祟,完全不專業的倒黴蛋,已經被另一個雲盾保鏢一挑二,手銬腳鐐全上身了。
墳地驟然安靜下來。
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緩緩散去。
喬靈依舊沒動,死死按住蕭巧,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錢斌也同樣沒有鬆懈,他雙眼如鷹隼般掃視整個墳山坡,待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他轉頭朝喬靈點了點頭。
喬靈直到他給出訊號,才吐了口氣,擰著小包包從灌木叢裡走了出來。
她步子邁得比平時穩。
但仔細看,便能發現她走路時小腿稍有打顫。
蕭巧則扒拉開草叢,跌跌撞撞爬了出來。
寧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到了地上。
喵得,太嚇人了。
差一點,她就真動釘子槍了。
喬靈站在墳前,把T恤上沾的草屑整理了一下,旋即邁步,走到韋斯利·科爾身邊。
她垂下眼,居高臨下看著韋斯利·科爾。
她神情很平靜,毫無波瀾,沒有一絲剛經歷過危險的慌亂。
韋斯利·科爾被按在地上,一頭亂糟糟的金髮,衝鋒衣上全是土,胳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嘴角破了一塊,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淌,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沒有掙扎,只是抬起頭,死死盯著喬靈。
藍色眼睛裡全是狠勁。
喬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冷嗤一聲。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轉頭對錢斌道:“先把人押回去,讓賀風掃尾。”
人抓到了,但掃尾工作他們這邊不好做。
交給當地警察?
別搞笑了,當地警察維護治安還成,這種大案,他們接不住。
而且,真要把人扭去派出所,她還講不清楚。
她雖然有些嫌棄專案組的辦案進度,但這事,還真只有專案組能接手。
錢斌點頭,揮手示意。
幾個保鏢見狀,架起韋斯利·科爾和另兩個倒黴蛋,便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一聲砰響,猶如鞭炮炸開,在喬家彎子方向毫無徵兆炸響。
聲音迴盪在山溝,樹梢鳥兒驚恐躥起。
連知了聲,也被這聲巨響,給嚇得戛然而止。
一群人倏地抬頭,眺望坡下彎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