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虛實實的佈局,考驗著各方的判斷力。
喬靈懂這種策略,但專案組那邊掣肘太多,嚴重影響到了辦事效率。
喬靈歇了聲。
沒再提程家的事。
程家是曲瑞那方的人。
就說這傢伙,不會消停下去。
果不其然。
私底下小動作無數,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曲瑞這邊,她是沒辦法在專案組的棋盤裡插手。
專注眼前事,先把羿學海這條線收了再說。
太陽爬上了半空。
院子裡逐漸熱了起來。
胡元亮檢查完整個院子,收起裝置:“沒探頭,他們可能沒想到小靈會回來。”
大夥聞言,齊齊鬆了口氣。
沒探頭就好。
有探頭的話,今兒這行動,說不定會出變故。
蕭巧和寧語這會兒也睡醒了,兩人從樓上下來,一人拿了一盒牛奶,站在廊下慢慢喝著。
既然說是回來祭拜父母的,那做樣子的東西,就得準備齊全……
蕭巧喝完牛奶,按喬靈的交代,在劇組群裡真真假假地透露了些訊息,然後去隔壁三婆家,把三婆兒媳婦的電瓶車借過來,載著寧語去了鎮上。
中午的時候,鎮上館子給一群人送了午餐過來。
吃完飯,蕭中雲去了鎮上,說是要去弄點東西。
而胡元亮和莊國安則去了山坡墳地。
家裡只留下了錢斌和賀風。
時間一分一秒往前推。
下午三點半左右,一直用無人機巡視著整個小鎮的錢斌,似乎發現了甚麼,身子倏地繃直。
他垂下頭,眼睛湊到監控螢幕上。
當看到畫面裡遠遠飛來一架黑色無人機時,他眉頭一擰,一個箭步,將大門口放裝置的八仙桌一把端進了堂屋。
動作快得像排練過。
他一動,喬靈三個女生和賀風彷彿被按了開關般,齊刷刷站了起來,把院子裡但凡會露出破綻的東西,全數撈進屋。
喬靈抬頭看了眼天空。
手一伸,將蕭巧上午買回來的那捆冥紙搬到屋簷陰涼處,盤腿坐下,開始生疏地疊起了元寶。
對方是千年老狐狸。
一個細節沒做足,就可能前功盡棄。
堂屋裡,錢斌退到門板後頭,側身靠牆,依舊在操控著無人機。
“羿學海沒有動,他在車上。”
喬靈點了點頭,繼續認真疊紙錢。
魚兒已徹底上鉤。
入了鳳凰鎮,人在哪裡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她需要做的,是露出一個破綻,給他們機會出手。
錢斌輕敲了敲藍芽耳機。
在耳機裡,給蕭中雲說了一下家裡的發現,並且,把羿學海所在的位置報給了他。
和蕭中雲溝通完,他又聯絡了鎮上的聶興德,讓聶興德把那兩個被關在旅館裡的倒黴蛋放出來。
同時,再次確定山坡上的幾處哨點,與韋斯利·科爾的位置。
喬家院子離鎮子很近,他這邊剛確定完各方情況,蕭中雲就騎著摩托車回了來。
剛進屋,他便從隨身背的挎包裡,摸了一把手槍給喬靈。
“這個你拿著防身。”
那是一把上了膛的黑色手槍,槍身被擦得鋥亮,握柄處貼著一張小小的防滑貼。
蕭中雲遞過來時,槍口朝下。
這玩意一出,屋子裡空氣瞬間凍住了。
賀風甚至還摸了摸自己的槍套。
確定自己配槍還在腰間別著後,他暗暗鬆了口氣。
旋即問:“哪來的?”
賀風早上起床後,便一直默默觀察著喬靈幾人的一舉一動。
從始至終,他都不曾開口。
他們專案組,一直都知道喬靈這群人不簡單。但真正看過他們做事,他才明白,之前瞭解的都只是皮毛。
這個小團隊,做事看似東一榔頭西一棒,鬆散隨意,但每個舉動後面,都把握著細節。
整個團隊都不急不躁,穩得像一口深潭。
且,每一個人都有很強的獨立判斷力與執行力。
連那個看似只會拎包的女助理,都有獨當一面的本事。
蕭中雲掂了掂手裡的槍:“韋斯利·科爾的。”
賀風:“……??”
韋斯利·科爾槍為甚麼會在蕭中雲手上?
喬靈也被他這話給鎮住了。
她視線先落到錢斌臉上,然後又慢慢盯到蕭中雲身上。
合著斌子那句‘安排好了,起不到作用’的話,在這裡……
誰這麼牛逼,把韋斯利·科爾槍都給摸過來了。
喬靈很詫異,偏頭去看無人機監控螢幕。
韋斯利·科爾已經從村外的一條小路,慢慢向墳山那邊走去。
有羿學海操控無人機為他指路,他走得很順,完全不像第一回來喬家彎子。
他手上拿著自拍杆,身後揹著一個黑色雙肩,行走間,不難看出後腰處微微鼓起一塊。
喬靈眨了眨眼,臉往監控螢幕上湊了湊,確定自己沒看錯,古怪望向蕭中雲。
“他槍在我們這,那他腰上別的是啥?”
蕭中雲:“模擬貨。”
喬靈:“……??”
不聲不響,把一個僱傭兵的槍換了?
他們鳳凰鎮上,還有這種能人……
“斌子不是讓人拖住他嗎?”
“一個顯眼的外國人進我們這小鎮子,不用安排,都有大娘圍上去看稀奇。”
“蕭老六趁他被大娘們圍的時候,把槍換的。”蕭中雲一看喬靈表情,就知道她在想甚麼。
他多解釋了一句,開啟喬靈的小提包,把包裡的釘子槍取出來,遞給寧語。
將真槍小心放進包裡。
他拉上包包拉鍊:“上午你和斌子談過後,我刻意讓人去臨師縣找人給弄的。”
一開始,他只是讓人摸摸底,
結果還真發現有傢伙。
為免槍丟了,韋斯利·科爾中止行動,所以,給他弄了把一模一樣的假貨頂上。
“槍裡子彈上了膛,拔出來就能用。”
他倒不擔心喬靈不會瞄準開槍。
自從釘子槍到喬靈手裡後,他有教過她怎麼用槍。
雖然不專業,但近距離防身沒問題。
蕭中雲一提蕭老六,喬靈頓時便明白過來。
她不認識蕭老六,但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據說他年輕的時候,是火車站的神偷。
偷東西的技巧神乎其神。
從來沒被抓到過現場,後來火車管制嚴格了,他們那個小偷組織被一鍋端,關了幾年才被放了出來。
現在這年頭,他手上功夫沒處使了,成了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但技術還在,想趁亂調包個東西,不是甚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