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昌連續問出幾筆賬,讓劉紅梅僵在了當場。
雙方昨天已經爆發過一場衝突,把塵封的陳年往事,擺到了桌面上。
不過看樣子,劉昌棋高一著,在完全暴露後,不但全身而退,劉國建那邊,似乎還隱隱有向他低頭的意味。
這傢伙平時看著渾不吝,但腦子是真活絡。
這事要是換個人,不定會被劉氏當場就弄成失蹤人口。
劉昌依舊坐在椅子上,從始至終都沒有起身,雙方一坐一站,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紅梅那邊看似來勢洶洶,卻有些底氣不足。
劉昌慢悠悠開口:“劉大姐,回去告訴你家老頭一聲,他死我就不去奔喪了,我可不想再把他氣活。”
“哦,對了,順便給我爺帶個話。”
“就說,從此之後,他不是劉俊民和劉樂天的父親。我爸和我叔要改姓,改成我媽的姓,我過兩天也要把姓改成周。”
劍拔弩張的包廂,隨著劉昌這一句改姓,瞬間陷入了詭異氣氛中。
誰都沒想到,劉昌掀桌,會掀得這麼奇怪。
人家改姓,不是跟媽姓,就是跟爸姓,劉昌倒好,直接讓他親爹和二叔跟媳婦姓了。
喬靈認識劉昌這麼久,雖然總聽黎楓他們說劉昌有股瘋勁,但每回兩人溝通,除了提到劉國建時,有股說不上來的陰暗勁,其他時候,都還是很正常的。
但這會兒,喬靈算是知道,為甚麼大家會叫他劉癟狗,會說他很瘋了。
這瘋得還挺有創意。
“你,你簡直……”
劉紅梅胸口劇烈起伏,被劉昌給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來人,把劉昌給我綁了,帶回去!”
她懶得再和劉昌廢話了。
她爺要見他,不見他,就一直落不了那口氣。今天就是打斷他的腿,人也必須帶回劉家老宅。
說起來,劉紅梅並不是劉國建的孫女,而是外甥女。
但她從小父母離世,由劉國建撫養長大,她不但姓劉,對外,還是劉國建的大孫女。
如今劉國建這一支,就剩她撐著門面,所以,她能做這個主。
至於她父母那輩……
也不知道是不是劉國建缺德事做多了,一雙兒女都比他先死。
反正被他拋棄的原配一家,兒子正常長大,還生一堆孫子孫女,現在連重孫都長大了,還個個都有出息。
劉昌嘴角一勾:“你以為只有你有人啊。”
“來人,把這群亂闖別人包廂的人,給大爺我叉出去……”
不大的包廂,隨著兩人的話,倏地一下,擠滿了好多人。
一直沒有動的蕭中雲和莊國安,見雙方動了真格,霍然起身,一人一隻手,像拎小雞仔似的,把喬靈拎到了身後。
喬靈反應也快,一察覺到蕭中雲他們的動作,立即把桌上的手機捏進了手裡。
莊國安動作更快,已經把身上那件不大方便行動的外套給脫了。
喬靈被人高馬大的蕭中雲,擋了個結結實實。
法治社會,用拳頭解決問題,是最不明智的。
她可不想明天頭條,是自己被帶去警局的新聞。
她扒拉了一下蕭中雲的肩膀。
腦袋從蕭中雲身後拱出來,拿起手機向劉紅梅搖了搖:“劉大小姐,容我提醒你一下,你們現在的行為,屬於聚眾滋事。”
“你方屬於尋釁滋事,所有證據,我已錄下。”
“哦,對了,我這行為屬於正固定證據,並不是偷拍。”說著,喬靈把星跡律所的律師工作證摸出來,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掛好後,她還拎著律師證明劉紅梅晃了晃。
其實這正當不正當的,全靠喬靈一張嘴。
她說正當留證,那就是正當留證,律師這身份,在某些時候還是很方便的。
劉紅梅正準備讓保鏢把劉昌強行帶走,結果保鏢們還沒來得及動作,她就被喬靈那舉起的手機和律師證釘在了現場。
律師其實並不可怕。但是當有錢,又有手段,甚至背後還有保護的律師,那就另當別論了。
而很不巧,喬靈就屬於這種。
劉紅梅比誰都清楚喬靈的手段。
這就是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不覺被她咬了一口,還渾然不覺,一直到毒發,才察覺到中招了。
劉紅梅一直覺得,劉家和喬靈的恩怨,隨著劉兵的關押,已暫時告一段落。
她雖然心裡記恨,卻因劉氏陷入危機,沒去找喬靈麻煩。
直到王權告訴她,劉氏一系列的麻煩,都是喬靈和劉昌在背後搞的鬼,她才驚覺劉氏被算計了。
但為時已晚。
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想碰喬靈這根刺。
以一己之力,把偌大的劉家拖入這種境地,劉紅梅看到喬靈,就頭皮發麻,忌憚得不敢再尋她一點麻煩。
所以剛才進來後,才會刻意壓著脾氣,沒敢直接衝喬靈發火。
“你想怎麼樣?”
劉紅梅揮了揮手,讓保鏢暫停動作。
經過劉兵的事,她多少也變聰明瞭點。
看到喬靈的手機,便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被喬靈錄下來了。
喬靈還在默默無聞的時候,就敢算計劉家,現在的她,更加不會把劉家當回事。
一不個如意,剛才的事,就會被她曝光到網上。
劉家已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劉家就會翻船。
喬靈輕推了推蕭中雲。
從蕭中雲身後走出來,目光沉沉壓向劉紅梅:“劉大小姐應該也不想,再發生一次劉兵那類情況吧。”
“今晚是我和劉昌的私人聚會,劉大小姐張大旗鼓帶人衝進來,怕是不太好收場吧。”
劉紅梅眼神一緊:“這是我劉家內部的事,喬小姐手是否伸得太長?”
喬靈不緊不慢:“劉昌是鼎匯的股東,而我是鼎匯的法務,我有義務保障我方股東的合法權益不受侵害。不管是哪方面,都一樣……”
把局面控制在能談判的範圍內,喬靈便會繼續加碼。
劉紅梅咬牙:“他出賣公司機密,總要給我家一個說法。”
喬靈語氣平淡:“那是機密嗎?你們公司工廠爆炸,幾名員工喪生,本就屬於事實。至於甚麼食品檢驗不過關,這是做為一個合法公民監督企業的義務。”
“另外,據我所知,劉昌從始至終,都不屬於你們劉氏的員工。”
“他雖在你們公司掛了名,但你們公司一沒給他開工資,二沒給他繳納社保,從法律上講,算不上你們公司的人。”
“劉大小姐與其揪著劉昌不放,還不如想想,你們劉氏以前那些流動資金的來源合法化。”
“我覺得,這可能更能影響你們公司的生死。”
還是那句話,招不算新,管用就夠。
去年在隱廬樓下,她就是用這話,震懾住了劉國建。
這話換到半年後,依舊管用。
以前她還覺得,劉氏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就能把劉兵弄進劉氏的資金洗白。
但是現在……她卻知道,那些資金哪怕洗過幾道,都依舊經不住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