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其實在劉氏稅務毫無推進時,曾考慮過要不要換個方向,去查劉氏過往的資金來源。但這個太複雜了,地下 、投資經營、證券賬戶,甚至保險洗錢……
而且背後有成熟的運作鏈條,有黑社會勢力保駕護航。
這涉及得太廣,她要是去深查,怕才剛剛踩進門檻,就被人一錘子敲暈,打包沉江。
她身上蝨子已經多得撓不過來,再惹一身騷,那簡直就是自己堵自己的路。
所以,她把這想法拍飛了。
反正她也想瓜分劉氏這塊蛋糕,路有好幾條,沒必要去惹一些不該惹的。
劉紅梅聽到喬靈提現金來源,瞳孔驟然一縮,旋即強裝鎮定,“喬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劉氏是家實體企業,資金來源當然合法。”
強硬的話中,是掩飾不住的心虛。
喬靈牽著嘴角,冷淡地望著她:“我沒有造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劉大小姐,據我所知,興旺集團的董事長已得知劉老爺子病重,正在往雲川趕,你與其在這裡與我們浪費時間,不如回去,想想該如何應對。”
“畢竟說起來,這位董事長比你更有繼承權。”
興旺目前的董事長可是原配嫡子,劉紅梅充其量不過是個外孫女,如果劉兵在,他們這方優勢許是會大一些。
可眼下嘛,雙方權力之爭卻是五五開。
劉國建從過年開始,便起了想把拋棄的原配那家子認回來的心思。
人在彌留之際,總會念舊。
哪怕以前他再絕情,現在卻說不一定。
喬靈並不知道,興旺那邊會讓誰過來趟劉家這潭渾水,但甭管是誰,拉來威懾一下劉紅梅還是可以的。
把時間拖住,等劉國建一死,劉昌這點破事,基本上也就沒人提了。
到時候一群人搶遺產,誰還有工夫管他啊。
完美脫身。
喬靈幾句話,就把劉紅梅強裝的鎮定,徹底擊碎。聽說興旺要過來插一腳,她再也沉不住,眼底掠過一絲焦急。
“以後再找你算賬!”她狠狠剜了劉昌一眼。
揮手,帶著劉永和一群保鏢撤出了包廂。
劉昌樂了,對著劉紅梅的背影揮了揮手:“大姐慢走。”
“大爺躺進棺材的時候,不用通知我。”
“還有,我爺跟大爺關係最好,他肯定捨不得大爺一個人躺棺材。你看到時候,要不要滿足我爺一下,讓他陪大爺一起躺進去……”
劉昌最後補的這句話,讓劉紅梅和劉永腳下都踉蹌了一下。
兩人同時轉頭,瞪了劉昌一眼。
劉昌笑嘻嘻的,無所謂地聳聳肩。
望著他們的眼神,還透著希冀,似乎真的想把他爺也一起葬了。
兩人深吸一口氣,鐵青著臉離開。
劉昌冷笑一聲,揮手,讓自己的保鏢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他甩上門,啐了一口:“狗東西,美好的一天,非要來打擾我一下,影響我心情。”
“你這是……真不要你爺了?”喬靈拉開椅子,坐下問道。
“一個分不清楚裡外的老骨頭,我要來幹甚麼。”劉昌隨口答著。
嘴裡說得瀟灑,但眼中自嘲的笑意,卻掩不住落寞。
說罷,他咧嘴一笑,朝喬靈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厲害,幾句話就把人給弄走了。我可不想再和他們糾纏。”
喬靈笑笑,端起酒杯向他舉了舉。
***
另一邊,空蕩蕩的電梯裡,劉永沉著一張臉,不甘道:“姐,就這樣放過劉癟狗?”
劉紅梅揉著太陽穴:“不然還能怎麼辦?他和喬靈攪和在一起,有喬靈幫他,咱們討不著好。”
爺爺清醒的時候,曾和她分析過,說劉氏這半年事情頻發,背後肯定是有人借弟弟的事在給劉氏設局,想把劉氏拉下馬。
爺爺想過人,唯獨沒有想過喬靈。
一個剛踏入娛樂圈的小藝人,就算有點名聲,也不敢和劉氏硬碰硬。
爺爺一直讓她小心那隻黑手,說……背後設局的人來頭肯定很大,目標可能是吞併掉整個劉氏。
然而誰能想到,讓爺爺忌憚到夜不能寐的人,竟然會是一個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放在眼裡的人。
這個喬靈太邪門,在沒摸清她的底牌,把她徹底摁死之前,她不想,也不敢現在就和對方正面撞上。
特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劉永壓低聲音:“喬靈一個小明星,就算有點手段,那也是在劉癟狗的幫忙下才成的氣候,為甚麼這麼怕她?”
劉紅梅冷冷瞥了他一眼:“蠢貨,你就沒發現,劉昌是以喬靈為主嗎?”
“喬靈才是我劉家災難的主導者。”
“劉昌不過是個跑腿的。”
劉永愣住了。
“你是不是弄錯了?她一個小藝人,哪來這麼大的能力?”
要知道,真正把劉氏推入這種絕境的,是銀行抽貸、斷貸……
銀行最現實,劉氏是實體企業,哪怕資金週轉不過來,也有廠子地皮在,完全沒到抽貸、斷貸的地步。
她喬靈憑甚麼讓雲川各大銀行對劉氏集體翻臉?
劉紅梅沉著臉。她也想知道,喬靈哪來的能力,讓銀行都聽她的話。
劉永還是不甘心:“大爺為甚麼一定要見劉癟狗?”
劉紅梅沉默片刻:“劉昌在公司經營了那麼多年,他手上肯定有很多不利於我們的東西,爺爺想在走之前,把劉昌這麻煩,徹底解決掉。”
外部再多的威脅,都有處理的辦法。而內部捅出來的刀,才是最容易致命的。
爺爺時間不多了,想在最後剩下的這點時間裡,把後患掃清。
劉永神情微凜。
確實,劉昌知道得太多,不處理掉,以後會是大麻煩。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姐弟倆各懷心事,離開了雲頂閣。
雲頂閣外的路燈下。
一輛低調的黑色小車,停在樹下不起眼的角落。
駕駛座上,王權的秘書望著揚長而去的幾輛商務車,緊皺著眉頭:“老大,劉紅梅和劉永怒氣衝衝的從雲頂閣出來了,他們應該是來找劉昌的,我們還要上去嗎?”
王權掀起眼皮,淡淡睨著幾輛車離開的方向:“一群沉不住氣的傢伙。”
“劉氏這顆棋子,失了劉國建,就是一顆廢棋。”
要不是劉兵性子暴虐,惹出這麼多事,讓劉氏暴露在大眾視野中,這盤棋起碼還能用十年。
他也不用重新打通關係網,尋找新的路線。
王權收回目光,抬頭望了眼雲頂閣:“不用上去了,改天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