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飯桌上,劉昌正煽風點火地給興旺小公子發資訊,而蕭中雲也抱著手機,飛快地處理著事情。
先前在樓下,喬靈的擔心,也正是蕭中雲所擔憂的。
這不,他正在聯絡人手,準備把喬靈好好地武裝起來。
一頓飯下來,雖然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但氣氛卻格外輕鬆融洽。
就在飯局進行到快到尾聲時,包廂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聲砰響,一隻腳蠻橫地踹開了包廂門。
“劉昌,你們這群狗東西,還有心情在這兒吃飯?趕緊跟老子回去!”一聲驚天怒吼,隨著一腳,在包廂門口轟然炸開。
緊接著,一個年紀比劉昌大一點的男子,頂著個啤酒肚,黑著一張臉從門外走了進來。
進來時,還狠狠推了一把門。
把門撞地砰砰響了兩聲。
也就雲頂閣的門結實,不然這門肯定要報銷。
劉昌剛和汪旺長房聊完天,正得意地喝酒慶祝,冷不丁被人吼了一嗓子,那口滾進喉嚨裡的酒,猛地一岔,被嗆得連咳了幾聲。
臉都被嗆紅了。
他眼睛一瞪,轉頭,惡狠狠地剜著來人。
“劉永,你特麼不在你自己家待著,跑這裡來狗叫甚麼?”
也許是和劉家徹底撕破了臉,劉昌一點面子都不給來人,開口比劉永更囂張。
劉昌斜著他:“怎麼,劉紅梅是沒人用了,把你這廢物都放出來了。”
劉永是劉家四房的人,兩家爺爺是親兄弟。
是劉昌的堂哥。
劉永被劉昌那陰陽怪氣的調調,弄得火冒三丈,“少給老子廢話,大爺要見你,趕緊跟我回來。”
劉昌嘖了一聲,蹺起二郎腿晃了晃:“他說見我就見啊,我又不是他孫子,要死前見的該是劉兵,不是我……”
劉永咬牙切齒:“油鹽不進,你把劉氏害得這麼慘,你就不怕大姐找你算賬?”
劉昌嗤笑出聲:“劉紅梅找我算賬?讓她來,我等著她。正好我也有筆血債要跟他們家算。”
來就來唄,他連他爺都不要了,她一個隔房堂妹,他還怵她?
他已經把他媽和二叔安頓好了。
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光腳不怕穿鞋的,誰弄死誰還不一定。
劉永聽到劉昌提到‘血債’,眼睛暗了暗。
一瞬間,便又恢復正常。
許是拿劉昌沒辦法,想拿喬靈開刀。
他眼睛冷颼颼地往喬靈身上掃了一眼,那眼神,像看貨似的,帶著赤裸裸的打量。
看完後,他嗤笑一聲,眼睛落回劉昌身上。
“就是這麼個玩意,把你迷得五迷三繞,連家族都不顧?”
劉昌眼神一沉:“收起你們那點齷齪的心思。”
劉永冷笑:“怎麼,難道我說錯了,不就這東西攛掇著你背叛家族的嗎?”
“你倒是情深義重,為了她,拉著整個家族陪葬。別忘了,你也是劉家人,就不怕人家不領情。”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她消失……”
一旁,靜靜看著劉家兩兄弟唇槍舌劍的喬靈,在劉永轉頭針對她時,終於抬起眼皮。
她慢吞吞放下酒杯,掀起眼睛,不鹹不淡地望向劉永。
微微上挑的眼尾,看似帶著笑,卻透著股說不清的涼意。
她慢吞吞放下酒杯,微微上挑的眼尾,看似帶著笑,卻沒有一絲溫度。
“這位劉先生,我是一名公眾人物,容我提醒你一下,你剛才的言語,已經對我造成了誹謗和名譽侵害,甚至還有人身威脅。”
“另外,你在未經包廂主人同意的情況下,帶著一群人,強闖私人場所,已涉嫌尋釁滋事。”
“請你立即帶著你的人離開,否則我會報警處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一個小明星,裝甚麼正經。”劉永被喬靈的話逗笑了,他呵笑一聲,斜著眼看她。
“報警?”他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你報一個我看看。”
喬靈懶得跟他廢話,拿出手機,便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當然,她不是直接打110,而是撥打以前處理她醫鬧事件的警察電話。
縣官不如現管,這個時候,就是動用人際關係的時候。
別看出了醫鬧的事後,她就離開了雲川。但經過一場金錢與權力洗禮的喬高朗,卻在百忙之中,維繫著這些關係。
以前只知道埋頭苦幹的愣頭青,終於知道了甚麼是人微言輕,學會了人情世故。
就在喬靈拿起手機準備撥出去的瞬間,一道冷冰冰的女聲,在劉永身後響起:“喬靈,這是我劉家的家務事。”
那聲音壓抑著隱忍,響起剎那,劉永一群人便側身,給聲音的主人讓出了一條路。
來人是劉紅梅,大半年不見,她依舊穿得體面,打扮得精緻。
不過,再完美的妝容,也掩蓋不了臉上的疲憊。
以前那個趾高氣揚,拿著三十萬,就想把喬靈打發的劉家大小姐,褪去一身盛氣凌人,只剩下虛張聲勢的空架子。
這要換成以前,劉紅梅那句‘家務事’的後面,肯定會再加一句,‘勸你少管閒事。’
但現在,她卻剋制著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喬靈見劉紅梅來了,撥打號碼的手微微一頓,旋即快速度操作了一下手機,把手機斜靠在酒杯上,鏡頭悄悄對準了劉紅梅。
她彎了彎嘴角,笑盈盈地望向劉紅梅:“劉大小姐,好久不見。”
劉紅梅看了一眼喬靈,連應付的心思都沒有,目光直接落到劉昌身上:“劉昌,跟我回去,我爺要見你。”
劉昌指了指臉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瘀青:“見我看嘛,再打我一頓。”
“昨天那一頓,是我尊他為長輩,把他氣到住院,該的,但以後……”
“我劉俊民這房,和你們劉國建那房,再無關係。你們的手,伸到已死的侄子這房來,是不是太長了。”
劉昌嘴裡的劉俊民,就是他那失蹤的爹。
這傢伙自己給自己開了個族譜,就從他那生死不知的親爹開始,還把親爺給踢出了族譜。
劉紅梅深吸一口氣,壓著火:“你洩露公司機密,就不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劉昌往椅背上一靠,語調拖得老長:“交代?要甚麼交代?”
“我爸失蹤,你們給我交代沒有,我二叔腿斷,你們給我交代沒有,我媽哭瞎眼,你們給我交代沒有?”
“我不是我爺,要算賬,可以啊,從二十年前開始算起。”
“哦,對了。你弟弟搞大我媳婦肚子,給我戴綠帽子的事,今天也一起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