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如沸。
處於漩渦中心的喬靈,完全不知有張大網,即將以她為中心,無聲鋪開。
喬靈在得知曲瑞出國後,莫名覺得窗外的天都比往日清透了幾分。
喵的,總算是可以消停幾天了。
這大半個月,事情一波接一波,勒得人喘不過氣來。她還是半個病號呢,從重傷到現在,就沒放鬆過一天。
翌日。
天空放晴,幾縷薄雲點綴天邊,喬靈收拾妥當,叫上蕭巧和錢斌,另外再加個胡元亮,一人拎一個保溫飯盒去了醫院。
蕭中雲沒去,因為等會兒要先飛京市,和喬靈接下來的一個代言通告洽談細節。
而莊國安……
他其實和喬靈一樣,都是半個病號。
他胳膊縫了十幾針,前晚和錢斌一起出去找王浩文,還是因為他是幾人中最精通偵查的。
這不,最大的威脅離開,喬靈便也不再讓莊國安跟前跟後,讓他好好休息幾天。
春季換季,冷暖交替,醫院裡流感病人多了不少,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喬靈全副武裝,把自己遮得只剩一雙眼睛在外面,熟門熟路地來到住院部。
黎楓昨兒白天找醫生調了一下病房,把阿藍和王浩文轉移到了一處。
這不,喬靈還沒推開病房門,就聽到了裡面阿藍那中氣不足,還帶著氣急敗壞的罵聲。
“狗東西,到底你是病人,還是我是病人?醫生喊我儘量躺著,床呢,床呢……”
“不是,你回國才多久,就開始矯情了?以前腿斷了都還能跑十幾裡,怎麼這才斷兩根肋骨,就要躺屍了。”
女子清亮的擠兌聲,隨著阿藍話落,緊接著響起。
黎楓焦急催促飄來:“你們別吵,趕緊丟個繃帶給我,我血要掉完了……”
女聲嫌棄地數落:“大少爺,你打槍打不中,就別去學我們剛槍,老老實實苟著,別冒頭,行嗎?”
喬靈站在病房外,聽著房裡傳出來的激烈遊戲音效和爭吵,便知道這幾人壓根沒在正經養病。
她有點不想進去了。
靠譜的蔣謹舟,這次派來的人怎麼這麼不靠譜?
送了個活祖宗過來照顧阿藍。
聽聽裡面對話,這到底是誰在照顧誰。
喬靈吐了口氣,推門邁入病房。
眼睛一掃,好傢伙,她頓時有些同情起王浩文和阿藍了。
病房裡,本該躺在床上養傷的阿藍,被擠到了一張窄小的陪護摺疊床上。他自己的病床,已經被那位非主流少女搶走了。
他可憐巴巴地躺在那張連腿都伸不直的小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手上還打著吊針。
而王浩文也好不到哪裡去。
床倒是沒被人搶。
但是……他床上那塊用來吃飯的移動桌板上,堆滿了紅油鋥亮的一次性餐盒和啃剩的龍蝦殼,以及……幾罐喝空的啤酒。
本該靜養的人,這會兒手上正拿著陸子陽的手機,全神貫注地剛槍。
而陸子陽本人,則大剌剌地坐在他床邊,正嗦著一隻麻辣小龍蝦。
喬靈:“……??”
太壞了,太壞了!!
這哪裡是在照顧病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開派對呢。
“喬靈,你來了,哎喲,還給我帶了飯。”黎楓看著走進來的喬靈,笑呵呵地招呼。
喬靈拎著飯盒,想找個地兒放放。
結果看了一圈,發現這間VIP病房,竟然連個放飯盒的地方都沒有。
吃飯的移動飯桌全被陸子陽的“龍蝦宴”佔了。
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也被各種各樣的零食佔據。
連旁邊休息區的茶几,都堆滿了飲料罐、薯片袋和散亂撲克牌。
喬靈深呼吸,沉著臉,聲音壓著火:“黎少爺,阿藍剛動完手術,需要靜養。王哥腦震盪,更需要休息,你這樣……”
黎楓一臉無辜地抬頭:“有休息啊,他們昨天就休息了一天,今天精神頭好點,我才讓他們玩的。”
那邊,那搶了阿藍病床的少女見喬靈神情嚴肅,一個翻身蹭下床。
“喬小姐放心,阿藍恢復力強,這點傷不算甚麼。”非主流少女拍著胸脯保證。
不就一點小傷。
一年前在國外,胸口被人打了個對穿,都還活蹦亂跳,把敵人溜了兩天。
喬靈和這位非主流少女不熟,自然不會說她甚麼。
她朝非主流少女疏離地頷首,拿出手機,對著病房拍了一圈:“我覺得,我有必要通知一下蔣總,讓他看看,你們都是怎麼照顧病人的。”
黎楓眼睛一瞪:“臥槽,你都多大人了,還告狀。”
喬靈拍完照,把手機揣回兜裡,睨了他一眼:“合著你還知道自己理虧啊。”
跟喬靈一起來的蕭巧也沒好氣地瞥了眼這位大少爺,走到茶几旁邊,把茶几上的垃圾稍微攏了一下,騰出點地方,把給王浩文帶的營養餐端出去。
喬靈把飯盒塞給黎楓,走到病房門前,拉開門,讓守在病房外的保鏢進來,把病房裡的垃圾清理一下。
“喂,咱們可是好朋友,你可不能給蔣哥告狀。”黎楓提著飯盒,語氣裡帶上了點討好。
旁邊,嗦完小龍蝦的陸子陽,手忙腳亂把王浩文飯桌上的龍蝦殼清理掉,趕緊撇清關係。
“可和我沒關係,我才剛到半個小時,你看,我還給他們帶了吃的。”
說著,還拿著垃圾袋晃了晃。
喬靈心裡呵呵。
你喵的,給病人帶麻辣小龍蝦……帶過來到底是他們吃,還是你自己吃。
地上,被移到摺疊床上的阿藍彷彿看到了救星。
他虛弱地抬起手,拉住喬靈:“喬小姐,麻煩你讓醫生給我換個病房,我不挑的,普通病房都可以。我不報銷,我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