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喬靈還在想，曲瑞這回反應為甚麼這麼慢，合著人在飛機上，沒看到實時動態。
她原本只是想用那個女人牽扯他一下，讓他自顧不暇。沒想到他竟直接抽身出國。
這人心思縝密，還特別警覺。
難怪馮景山他們只盯梢，不行動。
走神間，蔣謹舟低沉的聲音，在電話裡慎重響起：“曲瑞那裡你先緩一下，逼得太緊，他極有可能鋌而走險。”
喬靈輕嗯一聲。
這次出手後，短期內，她是沒打算再出手了。
曲瑞的完美偶像人設已經塌了，輿論的反噬足夠他焦頭爛額一陣子。
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去招惹曲瑞。
就算有，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幾方聯動，這麼明顯地把自己攪和進去。
曲瑞很聰明。
不出意外，等下飛機，看到國內輿論後，第一時間就會猜到，今天這場輿論風暴，是出自她的手。
談完正事，通話瞬間陷入沉默。
喬靈走了下神，見對方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便問：“蔣先生，還有甚麼事嗎？”
蔣謹舟狀似隨意地問：“我聽許叔說，你在江省的工作已經結束，甚麼時候回京市？”
喬靈沒直接回答：“現在王浩文和阿藍都在醫院，總要等他們情況穩定一些再走。”
蔣謹舟應了一聲：“那京市見。”
說罷，雙方便掛了電話。
京市臨天璽灣頂層。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蔣謹舟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靜靜立在玻璃前，身形被夜色襯得愈發頎長。
窗外璀璨燈火，淡淡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修長挺拔的身影籠在光影中，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無奈地緩緩鬆開。
“蔣總，我先回去了。”身後不遠處，望著一通電話後便像被甚麼東西釘在原地的老闆，劉韜收起筆記本裝進公文包。
聲音將蔣謹舟拉回神。
他側回身：“你知道喬靈在京市，是住哪裡嗎？”
他以前好像聽張廣梅說過，喬靈是住在公司宿舍。
但那是她剛進公司時的臨時安排，這麼久過去了，她應該搬出宿舍了吧？
劉韜：“宿舍頂樓，星辰專門留給你的那套備用公寓。”
蔣謹舟眸光微動：“星辰離咱們山海大廈不遠。明天跟許超說一聲，我也搬去公司宿舍住。”
劉韜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蔣總，頂樓是打通的大平層，就一套。”
喬小姐已經住了，您這要搬去……
是要和喬小姐同住嗎？
這話他沒敢問全。
蔣謹舟：“樓下呢？”
劉韜實話實說：“樓下是給普通員工住的單身公寓，面積小，私密性和安保級別……都不太方便。”
蔣謹舟唇角緊抿，沉默了下去。
劉韜見他不再問，抱起公文包，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公寓。
他步子邁得極大，似乎是怕被蔣謹舟叫住。
“啪”地一聲，大門被帶上。
蔣謹舟掃了一眼空曠的公寓，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
一夜過去。當晨光照進喬靈的房間時，大洋彼岸的紐約，正是華燈初上。
一架航班掠過自由女神像的側影，降落在肯尼迪國際機場。
曲瑞戴著口罩和帽子，與經紀人、助理一行三人，在稀疏的夜班旅客中顯得格外沉默。
三人腳步匆匆，快速穿過接駁廊橋，抵達空曠的大廳。
一下飛機，安書昊便急切地開啟了手機。
當訊號恢復，螢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條來自國內的未讀訊息，和新聞推送，爆炸式地席捲而來。
他緊擰著眉，快速劃開手機看了幾眼。
旋即神情一變，兩步追上曲瑞：“少爺，國內出事了？”
曲瑞步伐微頓，猛地側頭望向他：“阿鳳這麼快就頂不住了？”
“立即聯絡王叔，讓他收緊國內所有貨源和下線，處理掉幾個關鍵廠區，短期內不要有任何動作。”
安書昊搖頭：“不是阿鳳那邊，是你出國前，散播出去的黑料有反轉。”
他將手機螢幕轉向曲瑞：“現在所有網友，都在質疑以前和你傳過緋聞的女藝人退圈的事。說你是故意製造緋聞，利用粉絲毀掉她們。”
“另外，喬靈報警了，還給幾個營銷號發了律師函。”
曲瑞聽到出事的不是阿鳳，眼底那層陰鷙的戾氣緩緩散去，他拿過安書昊的手機看了看。
見國內各大社交平臺上，全是在起底他‘完美偶像’背後真面目的言論，他冷笑一聲：“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這招釜底抽薪，還真是讓人意外。”
“不用管她。等會兒我發個宣告安撫一下就行，粉絲那邊，讓幾個大粉帶頭控下場，把話題往我若出事，誰是受益者，誰是加害人身上引。”
曲瑞淡笑一聲，將手機遞迴給安書昊。
他出手對付喬靈，只是想讓她離開娛樂圈，別長期曝光在公眾視線下。
免得那些老傢伙想起喬明煦這個人。
當年喬明煦將那把人人都想要的‘鑰匙’帶走的，集團從此四分五裂，爭鬥不休。
所有人都覬覦著那把鑰匙。
一旦喬靈的身份被人知曉，到時事情只會更棘手。
安書昊頷首，一邊走，一邊在粉絲群裡和眾粉絲溝通。
曲瑞邁步，目光盯著前方虛空，眼下還是阿鳳的事更重要。
得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將阿鳳撈出來。
若是撈不出來，那便只有……
他閉了閉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一行三人快步離開機場，剛抵達接駁車道，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便停在了他們腳邊。
曲瑞上車，靠入真皮座椅裡，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雷諾，動用你的人，把阿鳳撈出來。若是撈不出來，便處理掉吧。”
他剛坐穩，便向副駕駛上那坐著的男子道。
被叫雷諾的男子，眼窩深邃，鼻樑高挺，有著一張極具辨識度的西方臉孔。
高大魁梧的身材，幾乎將副駕座椅填滿，只是此刻，他臉色沉鬱，眉宇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霾。
“凱羅斯品牌，最近正和華國‘汀蘭資本’ 有深度合作，我下午便動身去華國。”雷諾聲音低沉，帶著美式口音，語氣卻十分乾脆。
凱羅斯是北美近十年崛起的高階戶外運動品牌，以設計前衛和技術創新著稱。曲瑞此次出國的明面理由，便是和凱羅斯洽談全球代言。
而雷諾便是這家品牌的營運長，同時，也是曲瑞在M國最隱秘的白手套。
曲瑞略一頷首：“華國的事，暫時由你接手。我要回浪東市一趟。”
另一邊，曲瑞前腳坐上車，後方，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福特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出車位，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這姓曲的，不會又是回他那棟鬼影子都找不到一個的莊園吧？”
福特車內，一個身上還穿著一條印著“老乾媽”logo的卡通圍裙的胖胖男子，看著曲瑞他們車子行駛的方向，嘴裡嘟囔著，手裡還抓著一個吃了一半的漢堡。
他旁邊，坐著一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亞裔女孩。
她扎著清爽的馬尾，戴著黑框眼鏡，正專注地盯著膝蓋上的膝上型電腦。
她頭也不抬地接話：“管他去哪裡，金姐讓咱們盯著，那咱們盯著就是。”
胖胖男子三兩口把漢堡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抱怨：“急吼吼的出任務，我衣服都沒換就開車守在機場。”
“真是沒完沒了，這都盯了兩年了，這傢伙就是跟條泥鰍似的，滑不溜手，半點東西都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