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被他說得心裡有點火，卻還是耐著性子反駁：“陸局長，師資可以培訓！
我可以去教老師，教他們認識草藥、學簡單的保健方法；
教材也可以完善，我編的這本只是初稿，要是能得到批准，我可以結合實際情況修改，讓它更適合小學生！
您不能因為現在沒有，就否定這個想法啊！”
“培訓師資？完善教材？”
陸振華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陳國棟，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卻依舊強硬，“你知道培訓師資要花多少錢、多少時間嗎？
你知道教材審定要經過多少流程嗎？地區的教育經費本來就緊張，要優先投入到課堂建設、師資招聘上，哪有閒錢閒工夫搞你這些‘旁門左道’？”
轉過身，看著陳國棟，眼神裡帶著點失望：“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不能不切實際。
中醫這東西，偶爾用用土辦法還行，要是想納入學校教育，根本不現實。
你還是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比如怎麼幫青山小學提高升學率，別在這些沒用的東西上浪費時間。”
“沒用的東西？”陳國棟也有點激動了，攥緊了手裡的小冊子，“陸局長，前幾天青山小學爆發流感，三十多個孩子病倒，校醫室沒藥，是我用板藍根、金銀花熬了涼茶，孩子們喝了當天就退燒了！
這要是沒用，孩子們能好得這麼快嗎？教孩子們這些知識，是讓他們學會保護自己，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不用只能等著吃藥、看醫生，這怎麼會是沒用的東西？”
“那只是巧合！”陸振華提高了聲音，臉色也漲紅了，“流感本來就有自限性，就算不喝你的涼茶，過幾天也會好！你不能把偶然當必然，更不能拿孩子當試驗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辦公室外路過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往裡面瞅。
陳國棟看著陸振華固執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有點失望。
他原以為陸振華是個心懷理想的教育者，沒想到卻這麼僵化，連實際有效的辦法都不願意嘗試。
陸振華看著陳國棟不服氣的樣子，也覺得這年輕人太沖動，太好高騖遠，根本不瞭解教育工作的複雜性，只憑著一點個人經驗就想推翻現有的教育規劃，簡直是異想天開。
“行了，別說了！”陸振華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你的想法我不同意，這事兒沒得談。
信我會看，青山小學要是有其他合理的需求，比如缺課本、缺教具，我可以考慮幫忙，但中醫教育這事，你就別再提了。你走吧。”
陳國棟看著他決絕的樣子，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
拿起桌上的《青少年中醫啟蒙讀本》，緊緊攥在手裡，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陸局長，您可以不支援，但我不會放棄。總有一天，您會明白，這些‘老辦法’，能幫到很多孩子。”
陸振華沒理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吳芳寫的信，卻沒心思看，腦子裡全是陳國棟剛才的話，還有那本小冊子上的草藥插圖。
他皺著眉，心裡有點亂。
他不是沒聽過中醫治病的事，小時候在農村，他奶奶也用艾草給他敷過肚子，治好了腹瀉，可現在身居高位，考慮的是整個地區的教育規劃，中醫這種“沒有科學依據”的東西，怎麼敢輕易納入教育體系？
而陳國棟走出教育局，騎著腳踏車往陳家溝走，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他覺得陸振華就是個僵化的老古董，被“科學”兩個字捆住了手腳，看不到中醫的實際價值，更看不到孩子們的需求。
“就算你不批准，我也要在青山小學搞試點！”陳國棟騎得飛快，風颳在臉上，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吳姨支援我，孩子們需要這個，我憑甚麼放棄？”
太陽慢慢落到山後面，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陳國棟看著遠處的陳家溝，心裡的決心越來越堅定。
他一定要把中醫啟蒙教育辦起來，不光要讓青山小學的孩子學會，還要讓更多農村孩子學會，讓陸振華看看，他所謂的“開歷史倒車”，到底有多有用。
從城教育局回來的路上，陳國棟心裡的氣就慢慢變成了勁，
陸振華越否定，他越要把事辦成。
腳踏車騎到青山小學門口時，吳芳正站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去：“國棟，怎麼樣？振華他……”
“吳姨，他不同意。”
陳國棟把腳踏車支好，語氣卻沒消沉，反而透著股衝勁，“他說中醫是舊學問，是開歷史倒車，還說沒師資沒教材，辦不了。
但我想好了，咱不用等他批准，咱自己先幹起來，用事實說話！”
吳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我就欣賞你這股子勁！你想怎麼幹，姨都支援你，學校的空地、工具，你隨便用，需要老師幫忙，我也幫你調！”
說幹就幹。
第二天一早，陳國棟就帶著從空間裡拿的草藥種子。
板藍根、金銀花、薄荷、艾草，都是常見又好用的。
來到青山小學，吳芳已經幫他找好了地方，就在學校操場的一角，約莫有半畝地，以前荒著長雜草，現在正好用來開闢藥圃。
“同學們，今天咱們要幹一件大事，種草藥！”
陳國棟站在空地上，對著圍過來的學生們拍手，“這些草藥能治病，還能幫咱們預防感冒，以後咱們學會了，不光能保護自己，還能幫家裡人！”
孩子們一聽能種“治病的草”，都興奮壞了，紛紛挽起袖子，跟著陳國棟翻地、鬆土、播種。有的孩子沒力氣，就用小鏟子一點點挖；
其中就屬陳家溝的小孩最積極，因為陳國棟給了他們太多震撼，覺得陳國棟說甚麼都是對的。
有的孩子怕種子撒不均勻，就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往土裡放。
陳國棟一邊教他們怎麼種，一邊給他們講草藥的名字：“這個是板藍根，感冒發燒喝它熬的水就好；
這個是薄荷，夏天中暑了，摘片葉子含在嘴裡，立馬就涼快……”
忙了一上午，藥圃終於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