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攤主家,洋人正坐在院裡跟攤主談,手裡拿著錢,唾沫橫飛地說:“80元,不少了,你把銅爵給我,以後有好東西再找你。”
攤主正猶豫,看見黑哥進來,眼睛一亮。
黑哥沒理洋人,直接把錢和糧票遞到攤主面前:“兄弟,這銅爵是漢代的寶貝,不能賣給洋人!我給你100元,再加30斤糧票,比他多20元,還能讓你家孩子吃兩個月飽飯。要是以後有難處,直接找我黑哥!”
攤主看著黑哥手裡的錢和糧票,又看了看洋人陰沉的臉,想都沒想就接過錢:“哥,銅爵給你!我就算再窮,也不能把老祖宗的東西賣給洋人!”
洋人氣得臉都綠了,站起來指著攤主罵:“你不講信用!”
黑哥上前一步,擋住攤主,眼神冷得能結冰:“這裡是中國,輪不到你個洋人撒野!再不走,我讓你走不了!”
洋人看著黑哥壯實的身板,又看了看門口兩個虎視眈眈的小弟,不敢再逞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樣的事,接下來幾天天天都在發生。
玉老和鬼老的資訊網越來越靈,不管是鬼市的小攤位,還是黑市的隱秘交易,只要有好寶貝露面,訊息很快就傳到黑哥耳朵裡;
黑哥的資金池也越來越管用,價格比洋人高,還幫襯攤主,越來越多的攤主寧願把寶貝賣給黑哥,也不賣給洋人。
輿論戰也慢慢起了效果。有個攤主本來想把祖傳的唐三彩駱駝賣給洋人,結果被鄰居知道了,指著鼻子罵他“忘了祖宗”,他爹更是拿著柺杖要打他,最後他主動找到黑哥,把唐三彩駱駝按低價賣了,還說:“哥,我錯了,以後就算餓死,也不把寶貝賣給洋人!”
短短半個月,史密斯的手下就沒收到幾件像樣的寶貝。湯姆天天在鬼市轉悠,可攤主們要麼說“沒寶貝”,要麼說“早就賣了”,就算有寶貝,也寧願低價賣給中國人,根本不搭理他。
史密斯氣得在辦公室摔了杯子,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知道,一張由陳國棟、玉老、鬼老、黑哥,還有無數普通攤主織成的網,已經在四九城的地下市場鋪開,牢牢護住了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
這天晚上,陳國棟又來到鬼老的屋子。桌上擺著最近收來的寶貝:漢代銅爵、宋代瓷碗、元代青花盤,還有幾塊古玉。玉老拿著銅爵,笑得合不攏嘴;
鬼老摸著青花盤,眼裡滿是欣慰;
黑哥則喝著酒,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三位前輩,咱們這防線,算是守住了!”陳國棟端起碗,跟三位前輩碰了一下,“以後,咱們還得接著幹,絕不能讓洋人把一件寶貝帶出龍國!”
“好!接著幹!”
碗碰撞的聲音在小院裡響起,伴隨著笑聲,飄向夜空。
第四天後的鬼市,馬燈的光透過黑布罩子,在地上映出一片晃動的光影,空氣中除了風吹荒草的“沙沙”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壓低議論——今晚,這裡要出一件真正的國寶,一尊宋代官窯弦紋瓶。
賣主三天前把這訊息就放到了鬼市、黑市,就連古玩圈裡的老玩家都驚動了。
誰都知道,宋代官窯是皇家御用瓷,存世量少得可憐,尤其是弦紋瓶,瓶身上那幾道簡潔利落的弦紋,是宋代瓷器“極簡美學”的巔峰,別說擁有了,就算是見,都得靠運氣。
陳國棟是半個時辰前接到玉老的信的,信上就一句話:“鬼市,宋官窯弦紋瓶,賣主不賣我,史密斯已到,速來!”
他當時正在和黑哥清點最近收來的文物,一看信,手裡的賬本“啪”地掉在桌上。
抓起早就準備好的錢袋和糧食憑證,騎著腳踏車就往城隍廟趕,車軲轆在土路上碾出兩道深痕,濺起的石子都帶著風。
等他趕到城隍廟時,裡面已經圍得水洩不通,本以為鬼老憑著在鬼市的老資歷能買到,結果又出了波折。
鬼市的正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桌旁站著個穿藏青色長衫的老頭,頭髮花白,手裡緊緊抱著個錦盒——
這就是賣家,姓蘇,以前是京城有名的收藏家,家裡遭了變故,才不得不把傳了三代的弦紋瓶拿出來賣。
而蘇老對面,站著個高鼻樑、藍眼睛的洋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口繫著紅色領帶,手裡拿著個銀質的放大鏡,正是史密斯。
他身後跟著四個保鏢,都是身材高大的外國人,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地掃過周圍的人,一副“誰敢跟我搶,就沒好果子吃”的架勢。
“蘇先生,”史密斯用流利的中文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這尊弦紋瓶,我已經請專家鑑定過了,是北宋官窯的真品,全美品,沒有一點磕碰。我出五百元,這是市面上最高的價格,足夠你解決所有麻煩。”
五百元!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在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元,五百元能買兩輛腳踏車,還能買下半間小平房!這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文物的範疇。
大家都面露難色,顯然是沒那麼多錢競爭。
蘇老抱著錦盒的手緊了緊,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他不是不想把瓶子留在國內,可家裡老伴重病住院,每天都要花錢,孩子還在上學,要是再湊不夠錢,老伴的病就沒救了。他嘆了口氣,剛想開口,就聽見人群外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
“等等!這瓶子,我也出價!”
眾人紛紛回頭,只見陳國棟擠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氣喘吁吁,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黑哥、玉老、鬼老也跟著擠了進來,黑哥手裡還提著個小木箱,顯然是把家底都帶來了。
史密斯看見陳國棟,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半個月,他手下的人連一件像樣的文物都沒收到,全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在背後搞鬼。他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陳國棟一眼,語氣帶著嘲諷:“又是你?年輕人,我勸你別自不量力。五百元,你拿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