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元，我拿得出來。”陳國棟沒理會史密斯的嘲諷，走到蘇老面前，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沓嶄新的紙幣，“蘇老，我知道您急著用錢給伯母治病，這五百元，您先拿著。但這弦紋瓶是宋代官窯，是咱們華夏的國寶，不能賣給洋人，您再考慮考慮。”
蘇老看著陳國棟手裡的錢，又看了看史密斯陰沉的臉，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五百元，史密斯也給，他還是沒理由拒絕。
史密斯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上前一步，又掏出一百元：“蘇先生，我出六百元！再加二十斤全國糧票！你知道，糧票比錢還管用，能讓你家人吃上好幾個月的飽飯。”
二十斤糧票！周圍的人又驚呼起來。這年頭，糧票比現金還金貴，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史密斯這是下血本了。
黑哥急了，趕緊把手裡的木箱開啟，裡面全是一沓沓的紙幣和糧票：“蘇老，我們出六百五十元！加三十斤糧票！這瓶子絕不能讓洋人帶走！”
“七百！”史密斯眼睛一眯，立馬加價，“再加五十斤糧票！蘇先生，別浪費時間了，沒人會比我出更高的價格！”
“七百五十元！加六十斤糧票！”鬼老也急了，他這輩子見過無數文物，卻沒見過這麼好的宋代官窯，說甚麼也不能讓它流出去。
“八百！”史密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糧票一百斤！蘇先生，這是我最後的誠意，你要是再不賣，我就走了！”
一百斤糧票！這已經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口糧了！蘇老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抱著錦盒的手鬆了松，顯然是動心了。周圍的人也都沉默了，誰都知道，這價格已經到頂了，就算是陳國棟，也未必能拿出更多。
史密斯看著蘇老的樣子，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接錦盒：“蘇先生，明智的選擇……”
“等等！”陳國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展開——那是黑哥給他的糧食憑證，上面寫著“今有陳國棟存糧一千斤，憑此證可取”，蓋著黑哥黑市糧行的紅印。
然後，他又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紙幣，“啪”地拍在八仙桌上：“蘇老，史密斯出八百元加一百斤糧票，我出一千元現金，再加一千斤糧食！”
“甚麼？！”
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史密斯和蘇老。一千斤糧食！在1961年，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別說普通人家，就算是小糧站，也未必有這麼多存糧！一千元現金更是不用說，能買下一整套四合院！
史密斯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盯著那張糧食憑證，手指都在抖——他有錢，也有糧票，可一千斤糧食，就算是他，也得動用所有關係才能弄來，而且根本來不及！
蘇老抱著錦盒，看著陳國棟，又看了看桌上的現金和糧食憑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無數買文物的人，卻沒見過有人為了一件文物，願意拿出這麼多糧食和錢——一千斤糧食，能救多少人的命？
一千元現金，能讓他老伴的病徹底治好，還能讓孩子安安穩穩地上學。
陳國棟看著蘇老，又看了看全場的人，朗聲道：“蘇老，各位鄉親！
這尊宋代官窯弦紋瓶，不是普通的文物，它是華夏的魂！是老祖宗用一雙手、一窯火，一點點燒出來的！
要是今天讓它流到國外，以後咱們的子孫想看，就得漂洋過海去外國人的博物館，還得買門票！這不是丟人，是愧對祖宗！”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股讓人熱血沸騰的力量：“我陳國棟沒甚麼大本事，就是個普通人。可我知道，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丟！今天就算傾家蕩產，我也絕不讓它流出去！”
全場寂靜，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所有人都看著陳國棟，眼神裡滿是敬佩——這個年輕人，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是為了“華夏的魂”，為了老祖宗的念想！
突然，蘇老對著陳國棟鞠了個躬，聲音哽咽：“小夥子，是我糊塗！我差點就把老祖宗的寶貝賣給洋人，我對不起祖宗！
這瓶子，我賣給你！不要你的一千元，也不要你的一千斤糧食，你給我一百元，夠我給老伴治病就行！”
“蘇老！”陳國棟趕緊扶住他，把一千元和糧食憑證塞到他手裡，“這錢和糧食您必須拿著！您老伴要治病，孩子要上學，這些都是您該得的！這瓶子，是您守住了它，您才是有功之人！”
周圍的人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喝彩聲：“好！說得好！”“國棟好樣的！”“老祖宗的寶貝，就該留在咱們中國！”
史密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帶來的四個保鏢，也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神。
最後，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陳國棟一眼，轉身就往外走，腳步踉蹌，像個喪家之犬，連頭都沒敢回。
喝彩聲持續了很久，直到蘇老親手把錦盒開啟，露出裡面的宋代官窯弦紋瓶。
馬燈的光灑在瓶身上，淡青色的釉面溫潤如玉，瓶身上的三道弦紋簡潔利落，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皇家的威嚴和宋代文人的雅緻。
陳國棟小心翼翼地接過弦紋瓶，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握住了千百年的歷史。
他抱著瓶子，看著周圍歡呼的人群，看著玉老、鬼老、黑哥欣慰的笑容，心裡突然就明白了——他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黑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激動：“兄弟，你做到了！你保住了國寶！”
玉老也捋著鬍子，眼眶溼潤：“好小子，好小子啊！老祖宗在天有靈，也會謝謝你的！”
鬼老則哈哈大笑：“史密斯這老小子，以後再也不敢來咱們四九城搶寶貝了！咱們贏了！”
陳國棟抱著弦紋瓶，對著全場的人鞠了個躬，聲音堅定：“各位鄉親，今天咱們保住了這尊弦紋瓶，可還有很多國寶在等著咱們守護。
只要有我陳國棟在，只要咱們大家聯手，就絕不讓一件華夏國寶流出國門！”
“好！”
又是一陣喝彩聲。
接下來陳國棟跟鬼老和玉老，黑哥交代了繼續收老物件的事情，就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結果騎了沒多遠就看見史密斯等人進入了一個小樹林，陳國棟收起腳踏車，好奇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