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鬼老的屋子裡煤油燈的光透過窗戶，映出三個身影。
——陳國棟坐在中間，左邊是叼著菸袋鍋的鬼老，右邊是捧著紫砂壺的黑哥，桌上還擺著昨天從鬼市搶回來的明代青花瓷瓶，釉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國棟的想法很簡單，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不如讓黑市和鬼市聯合。
“三位實不相瞞，昨天搶下這瓷瓶，我心裡一點都不輕鬆。”陳國棟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凝重，“我一個人，就算天天泡在鬼市，也攔不住所有事——洋人多，咱們的寶貝更多，個人力量太有限了。”
黑哥猛吸了口煙，菸袋鍋“滋滋”響，他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兄弟，你這話在理！最近黑市那邊我也看見洋人買老物件了，再這麼下去，咱們手裡的好東西早晚得被他們掏空！”
玉老也放下紫砂壺，眉頭皺得緊緊的：“唉，之前我還想著能勸一個是一個，可有些攤主家裡實在困難，洋人給的價夠他們活大半年，光靠勸，頂不住啊！”
陳國棟身子往前湊了湊，眼神變得格外堅定，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所以，咱們得聯手！洋人這不是在買寶貝，是在挖咱們的根！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
要是全被他們運出國，咱們以後想給子孫留點念想都難！我琢磨了個方案，三位聽聽，要是覺得行，咱們就幹！”
鬼老和黑哥對視一眼，都坐直了身子——他們知道陳國棟不是放空話的人，既然敢提方案，肯定是有實打實的打算。
“第一，建個資訊網找到真貨直接收。”陳國棟伸出一根手指，目光落在玉老和鬼老身上，“二位前輩在古玩圈、鬼市黑市人脈廣，認識的攤主多。
以後就麻煩您二位多留意——不管是哪個攤主手裡有重器，不管是青銅器、古玉還是老瓷，只要有寶貝您二位就第一時間給收了，不管多高的價格都收，只要是真的就行。”
玉老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這主意好！我認識的幾個老攤主，跟我幾十年的交情，他們手裡有好東西，都會先跟我透個信。
鬼老哥認識的跑江湖的多，訊息比我還靈通，咱們倆聯手，保準洋人的動靜逃不過咱們的眼！”
鬼老也點頭，臉上露出了幹勁：“沒問題！我明天就去跟那些老熟人打個招呼，讓他們多盯著點，只要有好東西，立馬告訴我！”
“但是這錢？咋辦，這估計是不小的數目。”黑哥說出了關鍵問題。
陳國棟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黑哥：“這就涉及到第二了，設個資金池。洋人靠錢搶寶貝，咱們也靠錢護寶貝。我這邊能拿出糧食和錢；
黑哥，以後就麻煩您出面，只要收到訊息，您就帶著錢和糧票去找攤主，價格比洋人高兩成，要是攤主家裡有困難，咱們還能額外幫襯點。
咱們不光要把寶貝留下來，還得讓攤主們不受委屈。”
黑哥一聽，立馬拍著胸脯保證：“兄弟，你放心！錢和糧票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手下有十幾個小弟，隨叫隨到，只要有訊息，我立馬帶著人、帶著錢趕過去，絕不讓洋人搶了先！
之前你給的那一萬斤糧食，我還沒動多少，正好能當啟動資金，不夠你再補！”
“行，那就這麼辦，糧食從黑哥那裡出，錢我給”陳國棟說完從帆布包掏出5000塊放在桌子上。
三人都驚呆了，饒是幾人都見過世面，但也沒見過這隨身帶5000塊的狠人。
“國棟你這這，”玉老有點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但是這次我是認真的，一定要收，但一定要真，我就這個要求，沒錢我掏，這錢和糧食都給黑哥，你們收就跟黑哥拿就行。”陳國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黑哥聽了陳國棟的話，感動得稀里嘩啦，這是真兄弟啊，這麼多錢，和糧食說給就給了，真的把自己當兄弟啊。
“兄弟，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黑哥感動的說道。
“嗯，有了糧食和資金這下應該是沒有多大問題了。”鬼老點了點頭。
“第三，打場輿論戰。”陳國棟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沉重，“有些攤主賣寶貝給洋人，不是貪心，是不知道厲害，只想著換點錢過日子。
咱們得讓他們知道，老祖宗的寶貝賣給洋人，是愧對祖宗的事——
以後子孫問起來，‘咱家傳下來的寶貝呢？’他們咋回答？咱們要在圈裡散佈這個觀念，讓大家都知道，把寶貝留給中國人，才是正經事。”
玉老嘆了口氣，接過話茬：“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上次有個攤主把祖傳的銅爐賣給洋人，被他爹知道了，氣得躺了三天，說他是‘敗家子’。
咱們就得多說這種事，讓攤主們知道，賣寶貝給洋人，不光沒面子，還對不起祖宗！”
鬼老也附和：“我明天就跟那些老攤主說，讓他們互相傳——誰要是把好寶貝賣給洋人，以後在鬼市就別想抬頭做人！咱們中國人的寶貝，就得中國人自己留著！”
三個方案一說完，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熱了起來。之前的凝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幹勁——玉老捋著鬍子笑，黑哥摩拳擦掌，連空氣都好像變得順暢了。
“好！就按國棟說的辦！”黑哥率先表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碗酒，“我黑哥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今天服你！這事兒要是成了，咱們就是老祖宗的功臣！我先乾為敬！”
玉老和鬼老也端起碗，跟黑哥碰了一下，酒液下肚，暖了身子，更暖了心。陳國棟看著三位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他知道，這三方聯手，就像築起了一道防線，再也不是他一個人在戰鬥了。
第二天一早，方案就落地了。玉老揣著個小本子，去了鬼市常去的聚集地，跟相熟的攤主聊天，一聽說有洋人問過元代青花盤，立馬記在本子上，讓人給黑哥捎信；
鬼老則找了幾個跑江湖的老朋友，讓他們盯著黑市的動靜，只要有青銅器露面，第一時間報信。
黑哥更是雷厲風行，上午剛收到玉老的信，說城南有個攤主手裡有個漢代銅爵，被洋人盯上了，出價80元。
黑哥立馬帶著兩個小弟，揣著100元現金和30斤全國糧票，騎著腳踏車就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