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之前還覺得陳國棟低價賣糧食是“割自己的肉”,現在看著這實打實的糧食和野豬,心裡突然就酸了——陳國棟不光敢給一萬斤糧食換東西,還特意給兄弟們帶了兩頭野豬當福利,這份情義,比啥都金貴。
陳國棟見幾人還在興奮,嘴角笑了笑,嘿嘿就喜歡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見差不多了就提醒了一句:“兄弟們,這地方可不安全的,趕緊送回倉庫才行,要不然別人發現了就麻煩了。”
“對,對,國棟說的對,很久沒見到肉了有點懵,兄弟們動手。”黑哥吩咐道。
黑哥帶著幾個小弟忙著把糧食往車上搬。
運輸了幾趟才弄完,也幸虧陳國棟選的地方不遠,要不然得把這些小弟累趴下,不過看他們看到糧食的興奮勁,估計再累都拉的動。
等黑哥的小弟們把糧食搬完,陳國棟轉過身對黑哥說:“黑哥,糧食和野豬都齊了,你們先回去了吧,我等我的人一起來拿這些東西回去。”
“好!好!”黑哥趕緊點頭,想留他喝碗酒,又怕耽誤他的事情,轉身就跟著小弟回黑市走去。
陳國棟見黑哥要走說道:“黑哥,兄弟們今天辛苦了,等會好好吃頓肉!”
黑哥站在原地,眼眶突然就熱了,沒有回頭,只是點點頭說道:“知道了”然後就帶著小弟離開了。
黑哥回到黑市倉庫,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屋裡堆得滿滿的糧食,又看了看那頭肥碩的野豬,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對著小弟們喊:“別愣著了!趕緊把野豬處理了,晚上燉肉!讓兄弟們都嚐嚐鮮!”
“好,好,走走走”小弟們高興的應著。
陳國棟看見黑哥他們消失不見了,才左右觀察了一下,把東西都收了起來,但是留了塊玉佩,因為陳國棟感覺這塊玉佩比他見過的都要好。
心情不錯的陳國棟本來想直接回和壽巷,可走了沒幾步,腳卻不由自主地拐向了另一個方向——“鬼市”。
陳國棟也很久沒來了,準備看看鬼老玉老,順便撿撿漏,想想就興奮,騎車沒多久就來到了鬼市附近,收起了腳踏車,遠遠就看見前面一片黑影裡,有星星點點的微光在閃——那是鬼市的馬燈。
陳國棟輕車熟路的走了進鬼市,沒見到鬼老和玉老擺攤,想想算了,等會去他房子找他就好了。
這鬼市氣氛跟黑市完全就是不一樣,陳國棟感慨,真是每次來都感覺很刺激。
這黑市再隱蔽,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鬼市卻靜得嚇人,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幾不可聞的銅錢碰撞聲。
每個攤主都低著頭,裹著厚厚的衣服,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模樣;
來淘貨的人也都輕手輕腳的,手裡拿著馬燈,照東西的時候都儘量貼著攤位,生怕光太亮驚著人。
沿著攤位慢慢走,眼睛掃過各個攤位——有的攤位上擺著舊銅器,銅鎖、銅勺子,上面鏽跡斑斑;
有的擺著老布料,雖然破了洞,卻能看出以前是好料子;
還有的擺著些瓶瓶罐罐,看著像是老瓷片拼的,沒甚麼特別值錢的東西。
他正琢磨著這次咋沒有遇到好東西呢,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兩個不一樣的身影。
——在最裡面的一個攤位前,站著兩個高鼻深目的洋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領口繫著領帶,跟周圍裹著棉襖、穿著布鞋的人比,顯得格格不入。
這年代,四九城的洋人本來就少,更別說深更半夜來鬼市這種地方了。
陳國棟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悄悄跟在後面,藉著馬燈的微光觀察,之前就看見過洋人來鬼市,還以為是偶然呢。
那兩個洋人正蹲在攤位前,其中一個高個子洋人手裡拿著個放大鏡,對著攤位上的一個青銅器仔細看
——那青銅器看著像個鼎,不大,也就巴掌大,表面有綠色的銅鏽,鼎身上還刻著些歪歪扭扭的花紋。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縮著脖子,手裡攥著個菸袋鍋,緊張地看著洋人。
高個子洋人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用生硬的中文問:“這個,多少錢?”
攤主猶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個“三”的手勢。
高個子洋人沒還價,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三十塊錢,“啪”地拍在攤位上。
攤主眼睛一亮,趕緊把青銅器遞過去,洋人接過鼎,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帶的皮包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雖然是真的但是也是賺了。
陳國棟皺了皺眉——這青銅器看著不像普通的銅疙瘩,就算不是啥重器,也不該這麼便宜就賣了,估計這攤主不識貨或者窮的,而且洋人出手也闊綽,三十塊買個小銅鼎,顯然洋人是覺得賺了。
他正想著,又看見不遠處的另一個攤位前,也站著兩個洋人,跟剛才那兩個是一夥的——穿著一樣的西裝,手裡也拿著放大鏡,正在看一個唐三彩馬。
那唐三彩馬也就半尺高,馬身是黃色的釉,馬鞍是綠色的,雖然有點磕碰,可釉色鮮亮,一看就是老物件。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對著洋人比劃了半天,洋人直接掏出50塊,男人立馬把唐三彩馬包好遞過去。
洋人接過馬,還跟旁邊一個穿長衫的中國人低聲說了句甚麼,那中國人點點頭,又領著洋人往另一個攤位走——那個攤位上,擺著個用紅布蓋著的東西,看形狀,像是個人頭。
陳國棟心裡一緊,又往前挪了挪。這次看清楚了,紅佈下面蓋著的是個佛首,石頭做的,眉眼雕刻得很精細,雖然臉上有點磨損,可依舊能看出以前的模樣。
領路的中國人掀開紅布,對洋人道:“這是北魏的佛首,品相好,就這一個。”
洋人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佛首摸了摸,又用放大鏡看了半天,然後從皮包裡掏出一沓錢,數都沒數就遞給了攤主。
攤主接過錢,手都在抖,趕緊把佛首包好,塞進洋人的皮包裡。
“不對勁!”陳國棟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這個年代,洋人本來就很少涉足鬼市,現在一下子來了四五個,還專挑青銅器、唐三彩、佛首這種老祖宗留下的寶貝買,出手還這麼闊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淘貨,更像是有目的的收購!
難怪自己今天一個好東西都沒遇到,可能就是這些人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