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國棟心裡想換的，幫幫這些可憐人但是這太多了，真心幫不過來。
男人眼裡的光瞬間滅了，嘟囔著退了回去，蹲在樹根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國棟嘆了口氣，心裡沉甸甸的。現在日子難，糧食比命還金貴，黑市早就不是以前那樣啥都能換的地方了。
正經糧食金貴得很，誰家有糧都藏著掖著，哪會拿到黑市上來？能擺出來的，都是些實在活不下去，拿家裡最後點不值錢的東西來碰運氣的。
他一路走過去，見了不下十個想換糧的，有拿舊衣服的，有拿破傢俱的，還有個年輕媳婦抱著個銀鐲子，眼圈紅紅的，那鐲子看著是嫁妝，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拿出來。可這些東西，在眼下的黑市連半瓢糠麩都換不來。
“太多了……”陳國棟在心裡默唸。雖然空間裡有糧，可自己就一個人，就算敞開了接濟，也填不滿這滿城的饑荒。昨天偷偷給街道辦王姨送了一萬斤糧，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再多就容易露餡，這年頭“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他加快腳步，不再看兩旁的攤位。他今兒個來是有正事的——找黑哥買腳踏車票。
來到黑哥的攤位，看見這哥幾個在烤火。
陳國棟笑道：“哥幾個可以啊，如果放幾個紅薯烤烤那就更不錯了。”
黑哥抬頭看見是陳國棟驚喜的喊道：“國棟，你可算來了！這段時間去幹嘛了，咋沒見你來？”
“黑哥，我前段時間忙。”陳國棟笑著點頭，“這不這會有空了就來看看你這兒有沒啥好東西。”
“啥好東西都沒你要的東西金貴！”黑哥一把拉著他往攤位後面倉庫走，語氣裡帶著興奮，“快進來，給你看樣好東西，保證你滿意！”
裡屋不大，擺著張八仙桌，幾條長凳，牆角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黑哥把陳國棟按在凳子上，自己轉身角落裡拖出個大木箱，“啪”地開啟鎖，掀開蓋子。
“你瞅瞅！”黑哥指著箱子裡的東西，眉飛色舞，“上次你讓我用糧食換的玩意兒，都在這兒了！”
陳國棟探頭一看，眼睛瞬間直了。
箱子裡鋪著舊棉絮，上面擺得滿滿當當。有幾個青花瓷瓶，看著釉色發亮，瓶口還沾著點土，像是剛從哪兒收來的；
有幾副黃金鐲子、耳環，雖然樣式舊了點，但金子的黃澄澄的光在昏暗的油燈下閃得人眼花；
還有幾塊玉佩，有的雕著龍，有的刻著鳳，摸上去溫潤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最底下還壓著幾本線裝書，封皮都泛黃了，但紙張看著挺結實。還有一大堆票據。
“我的乖乖……”陳國棟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個金鐲子，掂量了掂量，沉甸甸的壓手，心裡那叫一個興奮。這也太驚喜了，沒想到當初那些糧食能換這麼多。
“黑哥，你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居然能收來這麼多好貨！”陳國棟把金鐲子放回箱子，又拿起個玉佩摩挲著，笑得合不攏嘴，“我還以為就一些票據和破爛呢！”
“你託的事，我能不上心嗎？”黑哥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再說你給的糧食足，那些有貨的主兒見了糧，眼睛都直了，啥寶貝都捨得拿出來換。”
陳國棟看見這些古董忽然心裡有了打算，他摸了摸鼻子，笑得有點神秘：“黑哥你說，我還拿糧食，接下來還能換不？”
黑哥眼睛一亮：“有糧當然能換！現在誰家不缺糧？只要你有糧，別說是這些古董首飾，就是更稀罕的玩意兒，估計都沒問題！”
陳國棟點點頭，站起身：“那就好。等會兒跟我去老地方，我再給你弄兩千斤糧。”
“兩千斤？！”黑哥眼睛瞪得溜圓，他身後跟著進來的老二也驚得張大了嘴。居然還能弄來兩千斤糧食，加上上次的那簡直是天文數字！
陳國棟沒解釋，只是拍了拍黑哥的肩膀：“老規矩，糧食給你，你繼續幫我換這些硬通貨。對了，我今兒個來還有個事——你這兒有腳踏車票不？我想弄幾張。”
黑哥這才緩過神，撓了撓頭：“腳踏車票？有是有，但這緊俏的很，你要幾張？”
“三張就行。”陳國棟說道，“等會兒糧食給你，票的事你幫我想想辦法。”
黑哥想了想點頭應下。
陳國棟站起身：“走吧，先去取糧。”
黑哥趕緊應著：“行，你先走，我和老二很快跟上。”
陳國棟點點頭就出了倉庫。
黑哥招呼老二：“你先通知老三他們準備車子拉東西，然後我們先把國棟的東西帶上先過去，別讓國棟等急了。”
老二點點頭：“好的，黑哥。”
走出了黑市，陳國棟直接來到交易的老地方，放出2000斤糧食，想了想還是給黑哥一個驚喜吧，又裝了一百斤海魚進麻袋。
陳國棟看了看空間，糧食又不多了，就剩下8000斤了，還有的就是過兩天才成熟。
點了根菸陷入的沉思，這還得找玉來升級空間，實在是不夠用了，而且現在才是饑荒的最難的時候，最需要糧食。
沒多久，黑哥和老二抬著箱子先來到，估計是箱子的東西越少人知道越好，這黑哥也是想得周到。
陳國棟也收起了思緒。
“國棟，等久了吧，對了你上次那批糧食，我按你說的，七毛錢一斤換給那些實在活不下去的人家了。”
黑哥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拿到糧的時候，哭得跟啥似的，都說遇到活菩薩了。”
陳國棟臉色一僵，還以為黑哥會說這賣便宜了，結果說這，心裡暖烘烘的：“能幫一把是一把。七毛錢一斤，比黑市上那些投機倒把的便宜多了，他們能少遭點罪。”
黑市上的糧食價格早就炒到2塊甚至有5塊錢一斤了，還都是摻了沙子糠麩的，七毛錢一斤的純糧，簡直是白給。上次他讓黑哥用糧食換古董時就特意交代，糧食按七毛錢一斤賣給真正缺糧的人家，不賺黑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