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隊長說不對勁，感覺車子輕了不少。”趙哥的臉色不太好看，“他跑了十幾年長途，對車子的重量最敏感，說這幾車鋼材肯定有問題。”
“不可能吧？”陳國棟愣了一下，“我們早上剛檢查過，帆布掀開看了，鋼材都在啊。”
“我也覺得奇怪，但隊長說肯定有問題。”趙哥咬了咬牙，“不行，得再仔細檢查一遍。”
他立刻招呼保衛科的兄弟：“都下來，每輛車都仔細檢查，一根鋼材都不能放過！”
二十來號人立刻行動起來，紛紛跳下車，掀開每輛卡車的帆布，開始逐根檢查鋼材。陳國棟也跟著下車，心裡七上八下的，希望只是隊長的錯覺。
一開始檢查的時候，大家都沒發現甚麼異常。鋼材還是那些鋼材，粗細長短看著都沒問題。趙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車隊隊長：“你確定有問題？我看挺好的啊。”
車隊隊長也有點急了，親自爬上一輛卡車，拿起一根鋼材掂量了掂量：“不對！絕對不對！這鋼材看著粗，但手感輕了不少！趙哥你摸摸！”
趙哥伸手拿起一根鋼材，果然感覺比昨天裝車的時候輕了點。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把鋼材翻過來，仔細檢視。這一看不要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鋼材的前半截看著是鐵的，後半截的介面處卻有明顯的打磨痕跡，用手敲了敲，聲音發悶，根本不是鋼鐵的聲音！
“他孃的！”趙哥狠狠把鋼材扔回車上，“把所有鋼材都翻過來檢查！”
保衛科的兄弟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檢查得更加仔細。很快，壞訊息一個個傳來：
“趙哥！這輛車的鋼材有問題！後半截是木頭！”
“這邊也是！好幾根都被換了！”
“媽的，這十輛車的鋼材，全他孃的被換了！”
陳國棟爬上車斗，拿起一根鋼材，果然發現前半截是鋼材，後半截被鋸掉了，換成了粗細差不多的硬木，外面還用黑灰塗了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狸貓換太子的把戲，做得也太逼真了！
“這得最少少了幾百斤鋼材啊！”一個保衛科的兄弟氣得罵娘，“這群狗孃養的，居然敢耍我們！”
趙哥站在車下，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昨天那熱情勁兒，全是裝出來的！走！保衛科的跟我回去，把這群雜碎揪出來！”
他說著就要上車，準備掉頭回村。陳國棟趕緊拉住他：“趙哥，不能這麼回去！”
“為啥不能？”趙哥紅著眼問，“這麼多鋼材啊！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是算了，是不能光明正大回去。”陳國棟急中生智，“他們剛換了鋼材，肯定沒來得及運走賣掉。這麼重的鋼材，他們昨天晚上肯定運不走，現在回去找，他們肯定會抵賴，說不定還會把鋼材藏起來。”
趙哥冷靜了一下，覺得陳國棟說得有道理：“那你說咋辦？”
“我們得偷偷回去，”陳國棟壓低聲音，“繞到村子後面藏起來，等著他們轉移鋼材。這麼多鋼材，他們肯定急著出手，今天肯定會運走。我們守株待兔，抓他們個現行！”
趙哥眼睛一亮：“好主意！就這麼辦！”
他立刻對車隊隊長說：“你帶著車隊往前面再開幾公里，找個隱蔽的地方停下等著，我們去去就回。”
車隊隊長點點頭：“你們小心點，這群人看著老實，沒想到這麼黑。”
趙哥沒再多說，帶著保衛科的二十來號人，坐上車，悄悄繞到小路，往村子的方向開去。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把車停在離村子幾里外的樹林裡，然後步行繞到村子後面的山坡上藏了起來。
山坡上長滿了枯草，正好能遮住他們的身影。從這裡往下看，村子裡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大家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著村裡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村裡很平靜，偶爾有幾個村民出來走動，看起來沒甚麼異常。保衛科的兄弟都有點沉不住氣了，一個年輕點的小聲問趙哥：“趙哥，他們會不會不運了啊？”
“不可能。”趙哥眼神銳利，“偷了公家的東西，他們肯定心虛，越早就越想處理掉。再等等。”
陳國棟也盯著村口，心裡暗暗祈禱能順利抓到人。這可是支援港口建設的鋼材，要是找不回來，不僅自己的差事泡湯，趙哥他們也得受處分。
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村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煤油燈，終於有動靜了。只見村口的倉庫裡，悄悄走出幾個黑影，手裡拿著扁擔和繩子，還有人牽著兩輛牛車出來了。
“來了！”趙哥低聲說了一句，握緊了手裡的槍。
只見那幾個黑影把倉庫門開啟，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根鋼材搬到牛車上。藉著微弱的月光，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鋼材正是被換下來的真鋼材！
等牛車裝滿了，那幾個黑影就趕著牛車，鬼鬼祟祟地往村外走，看樣子是想趁著夜色把鋼材運去別的地方賣掉。
“動手！”趙哥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陳國棟和其他幾個兄弟也趕緊跟上，手裡都握緊了傢伙。保衛科的兄弟們身上都帶著槍，雖然平時不怎麼用，但這時候亮出來，威懾力十足。
“不許動！都給我站住！”趙哥舉著槍大喝一聲。
趕車的那十幾個村民嚇了一跳，回頭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鞭子都掉在了地上。
“把草蓆掀開！”趙哥厲聲喊道。
兩個保衛科的兄弟上前，一把掀開了草蓆。只見牛車上裝的根本不是甚麼柴火，正是那些被掉包的鋼材！一根不少地堆在那裡！
“趙哥，找到了！都是咱們的鋼材！”一個兄弟喊道。
趙哥走到領頭的那個村民面前，正是昨天那個磕頭道謝的中年漢子，也就是這個村的村長。
“村長，現在被抓個現行，你還有甚麼話說？”趙哥的火氣直衝頭頂，“公家的東西你都敢動，你們是活膩歪了？”
村長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同志，同志饒命啊！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沒辦法就能偷公家的東西？”趙哥怒視著他，“昨天你們演的那齣戲可真夠精彩的，又是磕頭又是道謝，合著就是為了麻痺我們，好偷鋼材是吧？”
“不是不是，我們一開始真沒那個心思……”村長哭喪著臉，“就是看著鋼材多，想著……想著拿點回去換點糧食，村裡實在太餓了……”
“餓就能當賊？餓就能偷公家的財產？”趙哥根本不吃他這套，“公家的東西是支援建設的，不是給你們當賊贓的！”
其他幾個趕車的村民也都紛紛跪下求饒，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是被逼無奈。
趙哥冷冷地看著他們：“少跟我來這套！現在人贓並獲，說啥都沒用。都給我老實蹲著，等我們通知公安來處理！”
說著就讓兩個兄弟看住這些村民，自己則安排人把鋼材重新裝到牛車上。陳國棟看著那些鋼材，心裡又是氣憤又是感慨，好好的一趟出差，怎麼就遇上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