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騎著那輛採購破腳踏車晃晃悠悠的終於在中午趕回了城裡,終於又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高興的推著車進了門。
“國棟回來啦!”剛進院門,正在掃雪的張大爺就看見了他,手裡的掃帚往牆上一靠,笑眯眯地迎了上來,“老家過年熱鬧不?你爹孃身子骨還好?”
“挺好的張大爺,”陳國棟停好腳踏車,拍了拍身上的雪,露出一口白牙,“俺爹孃讓俺給您帶好呢,說謝謝您平時照拂。”
漂亮的話一說就遞了根菸過去:“來抽根菸”
“哈哈,好煙!大爺就不客氣了!”張大爺喜笑顏開的接過煙鼻子,聞了聞一臉享受,接著說,“剛從老家回來,累壞了吧?快進屋歇歇。”
“欸!”陳國棟應著,剛要抬腳,西廂房的門簾就掀了起來。
孫嬸子繫著圍裙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塊抹布:“這不是國棟嗎?可算回來了!嬸子還說呢,這年過得冷冷清清的,要是你在,咱院兒能熱鬧不少。”
“孫嬸子新年好!”陳國棟笑著問好,“王叔呢?咋沒見他人?”
“在屋裡擦桌子呢,現在沒活幹就幫我忙。”孫嬸子嗓門亮堂。
話音剛落,另一間西廂房的門也開了,李蘭牽著小喜走出來。看見陳國棟高興說道:“國棟回來了?路上冷吧?”
“蘭姐新年好,確實冷”陳國棟朝她們笑,“小喜又長高了,還記得哥哥不?”
小喜怯生生地躲在李蘭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陳國棟手裡的帆布包,小聲說:“記得……哥哥帶糖了嗎?”
“你這孩子!怎麼能見面就要糖呢,你知道現在糖有多金貴嗎?國棟別理他,小孩子不懂事。”李蘭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臉上卻帶著笑意。
陳國棟從包裡摸出兩塊水果糖,蹲下身遞給小喜:“哈哈,沒事,小孩子嘛,想吃糖正常。當然帶了,給小喜的新年禮物。”
小喜接過糖,甜甜地說了聲:“謝謝哥哥!”
說著就拆開糖紙給李蘭一顆說道:“娘你吃!”
李蘭心裡有點感動,這孩子沒白教笑著說道:“娘不吃,你吃。”
小喜看了一眼李蘭然後把一顆糖放進嘴裡,另外一顆放進了李蘭的口袋。
李蘭這次沒有阻止,只是欣慰笑笑。
陳國棟感慨現在的孩子真好。
王偉這時也從屋裡出來了,看見陳國棟笑道:“國棟你小子,可算回來了!再晚幾天,我這酒都要忍不住喝了。”
“這不是趕上了嘛,”陳國棟笑嘻嘻站起身,看著院裡熱熱鬧鬧的景象,心裡暖融融的,“今年過年各過各的,總覺得缺點啥。要不這樣,今天咱院裡幾家湊一起,做頓團圓飯,就在院子石桌上吃,咋樣?”
“這主意好!”張大爺第一個贊成,“我早就想熱鬧熱鬧了!”
“我看行,”孫嬸子也點頭,“正好家裡還有點菜。”
陳國棟擺擺手:“別別,這頓飯我來安排,糧食和肉都我出,大家就當陪我熱鬧熱鬧。”
“那哪行!”張大爺立刻不同意,“你掙點工資不容易。要我說,各出點力,這樣吃著才香。”
王偉也附和:“張大爺說得對,國棟你別跟我們客氣。這樣,我這兒還有兩包煙,是之前攢的,今天拿出來給大夥抽。”
李蘭輕聲說:“我醃了點蘿蔔乾,拿出來當下酒菜。”
孫嬸子拍著大腿:“柴米油鹽我家有,不用你操心!”
張大爺笑眯眯地說:“我那罈子老酒,藏了快一年了,今天就開封!”
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陳國棟心裡熱乎乎的。雖然自己不缺,但是這年代誰家日子都緊巴,大家願意拿出東西湊在一起,是真把他當自家人。
眼睛有點發熱,吸了吸鼻子說:“那行,聽大夥的!主食和肉我包了,我從老家帶了全麥粉,還弄了只大野兔,今天給大夥改善改善伙食!”
“野兔?”王偉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今年冬天就沒見過葷腥。”
“國棟這孩子,就是實在!”孫嬸子樂開了花,“那還等啥?趕緊弄起來!”
說幹就幹,院子裡頓時忙活起來。孫嬸子回屋抱柴生火,把自家的大鐵鍋搬到院子裡的灶臺。李蘭牽著小喜,在井邊洗菜,小喜拿著小盆幫忙接水,踮著腳尖夠水缸,樣子乖巧又可愛。
王偉挽起袖子,主動接過處理野兔的活兒。還別說處理起野味很有經驗,先用熱水燙了褪毛,再利落地開膛破肚,動作乾淨利落。
張大爺搬來小凳子坐在一旁,一邊看著大家忙活,一邊指揮:“王偉你把那野兔剁成塊,多洗幾遍,今年冬天雪大,兔子肉緊實,紅燒最好吃!”
“知道了張大爺!”王偉應著,手裡的刀“咚咚”作響。
陳國棟看大家都忙著自己閒著也不是個事,氣氛到了,也露一手把帶來的全麥粉倒進盆裡,加溫水和麵。
和麵的手法熟練,手腕用力,麵糰在盆裡轉著圈,很快就揉得光滑勁道。
“國棟這手藝可以啊,”孫嬸子添完柴,湊過來看,“比你王叔強多了,他和麵能把麵粉撒一地,能心疼死我。”
王偉在一旁嘿嘿笑:“我這不是有自知之明,主動讓賢嘛。”
大家說說笑笑,院子裡充滿了煙火氣。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灑下來,照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小喜拿著糖紙在院子裡跑,偶爾停下來看大人們幹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李蘭把蘿蔔乾切得細細的,又從屋裡拿出幾個幹辣椒,用油熗了熗,一股香辣味飄出來,引得大家直咽口水。
張大爺則小心翼翼地從床底下搬出一個陶罈子,拍掉上面的灰塵,拔開木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
“好酒!”王偉抽了抽鼻子,“張大爺這酒藏得夠意思!”
張大爺得意地笑:“那是,這可是我託人從老家帶來的高粱酒,平時都捨不得喝。”
陳國棟把麵糰醒好,擀成一張張薄薄的麵皮,準備包餡餅。
孫嬸子把剁好的野兔肉倒進鍋裡翻炒,加了醬油和薑片,咕嘟咕嘟燉著,肉香混著醬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小喜聞著香味,跑到灶臺邊,拉著孫嬸子的衣角:“嬸子,肉啥時候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