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拉著陳國強往村口跑,遠遠看見李政的吉普車停在老槐樹下。李政穿著軍大衣,正和陳建福說話,眉頭皺得緊緊的。
“政叔!”陳國棟跑過去,把夜裡看到的全說了,“劉辦事用木頭換了鋼材,藏在村西樹林的土坑裡,就等著誣陷我偷鋼材!”
李政臉色一沉:“有證據嗎?這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有!”陳建福趕緊說,“國棟看見他半夜運鋼材,庫房裡的帆布底下露著樹皮,肯定是木頭!”
李政剛要說話,就聽見村裡傳來喊聲:“抓賊啊!公社的鋼材被偷了!”
是劉辦事的聲音!
臥槽!這是上演經典的賊喊捉賊?
陳國棟笑笑:“政叔,你看我說的對不?他這就演上了。”
李政眉頭一皺:“走,去看看”
四人趕緊往庫房跑,只見劉辦事正站在庫房門口跳腳,指著帆布喊:“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成這樣了!肯定是內鬼乾的!我看就是陳國棟,他記恨我扣他工分,偷了鋼材想報復!”
周圍的社員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二柱娘拉著林月說:“不會吧?國棟不是那樣的孩子……”
“怎麼不是?陳國華就是他堂哥,肯定是兩人合夥”劉辦事指著陳國棟,眼睛瞪得通紅,“他舉報我女婿,害我家破人亡,現在又偷集體的鋼材,這種人心腸黑著呢!李社長,您可得為我做主,把他抓起來!”
陳國華這時候立馬跳出來罵道:“你丫 的放你孃的屁,我和國棟甚麼時候偷鋼材了,你汙衊人。”
陳國棟沒說話,靜靜的等著看好戲。
李政沒理他,徑直走到庫房門口,掀開了帆布——底下果然堆著幾根木頭,上面還蓋著層薄土,故意弄得像剛被偷換的樣子。
“劉辦事,”李政指著木頭,“這木頭是去年冬天砍的,樹皮都幹了,可帆布上的木屑是新鮮的,你怎麼解釋?”
劉辦事眼神躲閃:“我……我哪知道?肯定是陳國棟弄的!”
“我看是你弄的吧。”陳國棟知道該表現了往前一步,聲音清亮,“昨天半夜,我看見你趕著板車,把鋼材運到村西樹林埋了,還在土坑裡墊了稻草防潮,對不對?”
劉辦事臉色瞬間煞白:“你胡說!你沒證據!”
“證據?”李政衝身後的民兵揮手,“去村西樹林,找新翻的土坑,裡面有五噸鋼材!”
民兵們立刻往樹林跑,劉辦事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社員們都看傻了,誰也沒想到平時耀武揚威的劉辦事,竟然敢偷換鋼材誣陷人。
沒一會兒,民兵就回來了,領頭的喊道:“社長!找到了!五噸鋼材全在土坑裡埋著,還蓋著稻草!”
鐵證如山,劉辦事再也裝不下去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李政的腿哭:“李社長,我錯了!我就是想報復陳國棟,他害我女兒沒了,女婿坐牢,我就是想出口氣啊!”
“出口氣就偷國家物資?就誣陷好人?”李政甩開他的手,聲音冰冷,“你女婿貪汙受賄是犯法,你女兒意外去世誰也不想,可你把仇記在舉報人的頭上,還用這種陰招害人,你配當公社幹部嗎?”
陳建福也怒了:“劉青山!你剋扣社員工分,刁難陳家溝的人,我們都忍了,可你敢動水渠的鋼材,還想把國棟送進監獄,你安的甚麼心?”
周圍的社員都罵了起來:“這種人就該抓起來!”“虧他還是辦事,心也太黑了!”
劉辦事被民兵架起來時,還死死瞪著陳國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國棟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道:“人在做天在看,都是你們自己找的,不關我的事。”
陳國棟看著他被押上吉普車,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鬆了口氣的踏實。林月跑過來,拉著他的手直掉眼淚:“嚇死娘了,要是沒找到證據,你可咋辦啊?”
“娘,邪不壓正。”陳國棟幫她擦眼淚,“他做了虧心事,遲早會暴露。”
李政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國棟,好樣的。這次多虧你心細,保住了鋼材,也洗清了自己。這五噸鋼材,我讓人馬上運回來,水渠不能耽誤。”
“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陳國棟沒有邀功。
李政高看了陳國棟一眼:“不錯,這覺悟相當可以,走了。”
當天下午,公社的拖拉機就把鋼材從樹林裡運了回來,重新堆進庫房,這次加了兩把大鎖,鑰匙由陳建福和李政各管一把。水渠工地上,社員們幹勁十足,鎬頭刨土的聲音比平時響亮了十倍。
陳國偉扛著鐵鍬走過來,笑著說:“國棟,你可真行,這都能被你發現。”
陳國棟擦了把汗:“不是我厲害,是他太貪心。想害人的人,總會留下破綻。”
第二天陳國棟就沒有再去開水渠了,因為真的是太累了,如果不是為了抓這個劉辦事的把柄,真的堅持不了這麼久,手都起了好多血泡。
休息了幾天就準備進城了,也該去交廠裡任務了。
這天天氣還不錯,除了有點冷之外,已經看不見雪了,正是出門的好時候,陳國棟找到在灶房忙會的林月說道:“娘,我今天要去廠裡交任務。”
林月忙著的手忽然就頓住了,轉頭看著陳國棟滿眼的不捨:“這麼快就要去上班了嗎?”
陳國棟點點頭:“是啊,都在家這麼久了,任務總要交一下。”
“那啥時候回來?”林月期待的問道。
“哈哈,娘,我這才剛去呢,還不知道呢。”陳國棟笑道。
“哦哦,也對,那你記得有空了就回來。”林月語氣裡透著不捨。
“知道了,我肯定有時間就回來。”陳國棟點點頭。
“那就好,我給你蒸幾個饅頭,你路上吃。”林月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陳國棟很想說:不用了我空間多得很,但是看著林月忙活的樣子又忍住了,這是一個娘對兒子的關懷錶達方式。
一個小時後,林月拿著熱乎乎的饅頭遞給陳國棟:“路上小心,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知道了,娘,我屋裡放了白麵和肉乾,你們記得吃。”陳國棟叮囑了一下。
“好,你去吧。”林月送到門口看著陳國棟的身影慢慢消失才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