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鷹嘴崖發生“意外”的訊息就傳遍了附近的幾個村子。
“聽說了嗎?鷹嘴崖掉石頭,砸死了3個人!”
“誰啊?這麼倒黴?”
“好像是陳家溝被趕出來的那倆貨和那王強媳婦!”
“嘖嘖,真是報應!那三人可不是啥好東西,被砸死也是活該!”
“誰說不是呢!聽說他們是去舉報人家陳國棟,結果沒告成,回來的路上出事了。”
“我看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收了他們!”
訊息傳到陳家溝,村民們也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陳二媳婦和陳建山和王強媳婦被砸死了?”
“千真萬確!我在公社當差,親眼看見的!說是從山溝裡撈上來的時候,都不成樣了!”
“活該!讓他們再害人!”
“就是!這叫惡有惡報!”
大家紛紛跑來安慰陳國棟,生怕他因為這事心裡不舒服。
“國棟,你別往心裡去,那3人是自己倒黴,跟你沒關係。”
“就是,老天爺都幫你收拾他們了!”
村裡人的舉動讓陳國棟有點意外也有點感動,故作很平靜地說:“人死為大,不說了。以後,大家好好過日子吧。”
村民們見他確實沒受影響,也就放心了。
這場風波,就像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沒過幾天,公社就派人來調查了一番,最後結論是“意外事故”,不了了之。
這件事情終於是平息了,看來該出發了,是時候升級空間了,空間餘糧已經不多了,如果毛主任再要沒有咋整,證明都拿了,總不能空口白牙的給人笑就行。
上次和李家村的李隊長約好收他的玉,到現在還沒去,也該去了,冥冥中感覺李隊長應該是有不少玉的,因為已經出了龍鳳玉佩,居然還有,陳國棟懷疑這東西都可以量產了,或者有渠道,這次要打聽清楚才行。
陳國棟第二天清早就來到灶臺前找到了林月說道:“娘這快過年了,我出去在採購一次就回來過年不出去了。”
林月彷彿知道陳國棟要出門一樣,也沒反對,而是不放心的叮囑:“那你要小心點,這年頭糧食很緊,你收購的糧食千萬不要外露,你去幾天?”
“就三四天吧,很快就回來。”陳國棟也不確定就隨口說道。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林月擔心說道。
“好的,那我就先出門了,你跟爹和堂叔他們說一聲”說著就推著那採購腳踏車出門了。
林月看著陳國棟消失在村頭嘆了口氣才回去,果然是兒行千里母擔憂。
這天咋這麼邪乎呢,我不出門就不下雪,我一出門就下雪,你大爺的,是不是看我好欺負?
北風跟帶著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陳國棟裹緊了身上那件新棉襖,騎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腳踏車,緩慢的前行。
“他孃的,這鬼天氣。”陳國棟低聲罵了一句,撥出的白氣剛到嘴邊就被風吹散了。不過說歸說,這空間是越來越不夠用了,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得跑這一趟。
腳踏車碾過凍得邦硬的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跟這漫天風雪比起來,顯得格外突兀。又往前蹬了約莫一個鐘頭,遠處終於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積著厚厚的雪倒是挺好看的。
“李家村,可算到了。”陳國棟鬆了口氣,跳下車,車座上的雪“簌簌”往下掉,濺了他一褲腿。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搓著僵硬的手往村裡走。
村部就在村子東頭,三間破土房,院牆塌了個角,用幾根歪歪扭扭的樹幹支著。陳國棟推開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動靜驚動了屋裡的人。
“誰啊?”一個帶著警惕的女人聲音從裡屋傳來,緊接著,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藍布棉襖的婦人探出頭來。她頭髮用根木簪子挽著,鬢角沾著點柴灰,臉頰凍得通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陳國棟。
“嫂子好,我是採購員,叫陳國棟,跟李隊長約好的。”陳國棟露出個儘量和善的笑,凍得發僵的臉扯起來有點疼。
婦人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才側身讓他進屋:“我是他媳婦,王桂英。我男人昨兒去公社辦事了,說今兒一早就回,你先進來烤烤火吧。”
李隊長在村部陳國棟也不覺得意外,畢竟是兩口子,而且村部還是要有人值班的。
屋裡比外面暖和點,靠牆砌著個泥爐子,幾根乾柴在裡面燒得“噼啪”響,火苗不大,卻透著股實在的暖意。陳國棟搓著手湊過去,感覺那點熱氣順著指縫往骨頭縫裡鑽,凍得發木的手指終於有了點知覺。
“這雪下得,路都沒法走了。”王桂英往爐子裡添了把柴,火星子濺出來,映得她臉上的皺紋都清晰了些,“你們採購員也不容易,大冷天的跑這麼遠。”
“可不是嘛,為了口吃的,啥罪都得受。”陳國棟嘆了口氣,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油紙包,遞了過去:“嫂子,這是我從廠裡帶的饅頭,你嚐嚐。”
王桂英眼睛亮了亮,卻沒接,搓著手推辭:“這咋好意思……”
“拿著吧,不值錢的東西。”陳國棟把紙包塞到她手裡,“我跟李哥是合作關係,客氣啥。”
在這年代,白花花的細面比金子還金貴。王桂英捏著窩窩頭,手都有點抖,趕緊掰了一小塊塞嘴裡,嚼得飛快,眼淚都快下來了:“多少年沒吃過這麼細的面了……”
陳國棟沒說話,他知道這年代的苦。別說細面,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多少人揣著錢票都買不著糧食,只能挖野菜啃樹皮,甚至……吃觀音土。
兩人就著爐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是關於收成和糧食的事。王桂英話不多,但眼神裡的焦慮藏不住。
一直等到後半夜,外面終於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王桂英一下子站起來:“是你李哥回來了!”
說著就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