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膚品牌的線下活動這天,商場門口鋪了紅毯,花籃從入口一直襬到路邊,粉的白的黃的,香氣混在一起。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安保人員彆著耳麥在人群中穿梭,有幾個舉著應援牌的粉絲早早就佔了位置。
顧雲七還是自己從實驗室出發。她換了件奶白色的衛衣,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頭髮隨意扎著,帽子壓得低低的,口罩遮住大半張臉。
車還是那輛紅色的,張揚得很,一路開過來,引了不少目光。
封世宴知道歐陽曉要去,不放心,自己也去了現場。他沒有告訴顧雲七,開的是另一輛車,黑色的,低調些,混在車流裡毫不起眼。
他剛把車停好,就看到電梯口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像是在等甚麼人。淺色衛衣,牛仔褲,帽子口罩,乍一看這穿著打扮,真的有點像他家七七的風格。封世宴皺了皺眉,推開車門,下車,走向電梯間。
歐陽曉沒想到封世宴會來。她本來是盯著電梯口的,餘光掃到那個身影,心跳猛地加速,整個人都繃緊了。她深吸一口氣,衝出去,擋在他面前:“封二少……”聲音發顫,尾音上揚。
封世宴停下腳步,低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沒甚麼情緒,像在看一件礙事的物件:“嗯?”
歐陽曉儘可能讓自己溫柔一些,聲音放軟,眼角微微下垂,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封二少,幫幫我。”她往前邁了一小步,又停住,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封世宴雙手插兜,姿態懶散,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哦?”
歐陽曉取下口罩,露出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她最近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眼窩深了,妝也比以前濃,粉底打得厚,遮不住眼底的青黑。“您幫我解決公司的違約金,我就是您的,任您處置。”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說甚麼秘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封世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擺在路邊攤上的舊貨,沒甚麼興趣,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他收回目光,聲音平淡:“你不值。而且太髒,太醜。”
歐陽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耳根都在發燙。她咬著牙,聲音拔高了幾度,手指攥緊:“那我就告訴顧雲七,你在外面保養別的女人。那女人和顧雲七還很像。”她自以為抓住了甚麼把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扯出一個笑。
封世宴點頭,嘴角甚至彎了一下,一臉遺憾,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感慨:“被你發現了?”
歐陽曉以為他怕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她的聲音又柔了幾分,往前又湊了一步,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封二少,我也可以為你生孩子。而且我肯定比顧雲七和那女人更能取悅您。”她的聲音裡帶著暗示,眼神也黏了上來,睫毛撲閃。
封世宴聽她講這些,一瞬間噁心感湧了上來,胃裡翻騰。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聲音冷下來:“腦子是個好東西,奈何你是一點兒都沒有。”
歐陽曉不可置信地看著封世宴。他居然不害怕。她站在原地,嘴巴張著,不知道該說甚麼,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封世宴越過她,走向電梯,腳步都沒停一下,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
歐陽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面,手指攥著口罩,指節泛白。
活動後臺,燈光柔和,化妝鏡前亮著一圈燈泡。封世卿正在整理產品冊,一本一本地碼整齊,看到封世宴出現,手裡的冊子都掉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二哥,你咋來了?嫂子呢?”她往他身後看了看,沒人。
封世宴搖頭,在沙發上坐下,隨意地靠在靠墊上:“正好這會兒沒事兒,就過來看看。”
封世卿撇嘴,彎腰把產品冊撿起來,一臉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拉倒吧,你這是一刻也離不開嫂子吧。以前那個冷麵閻王去哪兒了?被誰吃了?”
小貓抱著電腦走過來,正要和封世卿對流程,腳步匆匆。封世宴看到她,有些彆扭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大嫂。”
小貓打了個哆嗦,手裡的電腦差點沒抱住,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咱還是各論各的哈,你還是叫我小貓吧。你這樣叫我,我渾身不自在,汗毛都豎起來了。”
封世宴也笑了,靠在沙發上,雙手攤開:“好,小貓。”
小貓瞬間感覺舒坦了,在他對面坐下,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七姐,剛剛說馬上到。路上有點堵,但應該快了。”
封世宴看了看後臺的佈置,又看了看那幾個正在補妝的代言人,點了點頭:“你們幾個厲害啊。新成立了娛樂公司,這次的代言人都簽到公司了?”
封世卿也笑了,坐到小貓旁邊,掰著手指頭算,一臉得意:“二哥,那是你眼光高。嫂子這商業頭腦真的感覺哪裡都能賺到錢。我們的廣告上線後,有好膚和嫂子的熱度,現在七個代言人都接到新的廣告代言了。珠寶的,服裝的,不衝突還能雙贏。檔期都排到年底了,還有劇本找上門呢”
封世宴搖了搖頭,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新公司,我老婆佔股多少?”
小貓笑了,合上電腦,認真地說,一字一句:“名義上是我們三個,實際是六個孩子的。不過放心,你家孩子多,佔的也多。煜書煜辭禾兒,一人一份,公平得很。小魚兒和小蝦米胖墩也有。”
停車場裡,顧雲七那輛紅色跑車穩穩停進車位,熄了火,給影喜發了條訊息,讓她和封三在車裡等著……
歐陽曉遠遠就看見了,這輛車她太熟了,做夢都能夢見,每一道線條都刻在腦子裡。她躲在柱子後面,探頭看著車子熄火,看著車門推開。顧雲七壓了壓帽沿,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
歐陽曉衝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指甲掐進袖口:“你為甚麼不聯絡我?”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你居然敢來?”
顧雲七也意外,這是還沒有認出她來?她低頭看了看被攥住的手腕,沒掙,也沒說話,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平靜得很。
歐陽曉見她不說話,攥得更緊了,拉著她就往電梯方向走,腳步又急又亂,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響。
顧雲七口罩下的嘴角就沒下來過,任由她拉著,腳步不急不慢,像是被人拉著逛街,還抽空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人。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跳動,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歐陽曉喘著氣,胸口起伏,盯著電梯門上的倒影,頭髮有些亂。顧雲七靠在電梯壁上,姿態閒適,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電梯快到的時候,數字跳到7,顧雲七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歐陽曉,你是不是沒長腦子?”
歐陽曉轉過頭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裡帶著瘋狂,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不知道吧,封世宴和顧雲七今天都要來。我要讓你也身敗名裂。”她的聲音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雲七點頭,聲音平靜,眼皮都沒抬一下:“好,那祝你成功。”
“叮……”電梯到了。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