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是真的起了玩弄的心思。
她坐在書房裡,電腦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手指搭在鍵盤上,嘴角微微翹起。旁邊放著一杯封世宴泡的茶,已經涼了,她一口沒喝。
她先是黑了歐陽曉的實名賬號,動作快得像是在自己電腦上操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然後她切換到那個寫小故事的賬號評論區,用歐陽曉的賬號直接上傳了一份檔案。
歐陽曉在國外某次處女膜修復手術的病歷。
姓名,日期,醫院,主治醫生,清清楚楚。連術後注意事項都附上了,旁邊還有醫院的章。
封世宴就坐在她旁邊,本來在處理龍淵的檔案,餘光瞥到她的螢幕,手裡的筆都停了。他看著顧雲七一系列操作,眼睛越瞪越大,最後放下筆,靠回椅背,笑了。不愧是他的老婆,太有趣了。這招夠狠,夠直接,夠痛快。
果然,歐陽曉的粉絲群裡爆了。
截圖在群裡瘋傳,有人不信,有人去查了那家醫院的官網,發現真有這個醫生的執業記錄。評論區從質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嘲諷。
歐陽曉的兩首新歌連夜下架,音樂平臺給出的理由是“內容稽核不透過”,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個廣告代言跑了,品牌方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把她的宣傳照撤了,換上別人的。兩個已經拍完的廣告要她賠償,理由是“藝人形象受損,無法繼續合作”。
歐陽曉的公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全開著。歐陽曉坐在沙發上,頭髮亂糟糟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那條帖子的評論區。
她已經看了快一個小時,越看越崩潰。自己怎麼可能自己爆料自己?但就是自己的賬號把那些東西發出去的,手機還在她手上,後臺登入記錄也顯示是她自己的裝置。
娜姐坐在對面,手機響個不停,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她掛了又接,接了又掛,臉色越來越難看。
歐陽曉氣的手都在抖,指甲掐進掌心:“到底是誰……”聲音尖利,在空蕩的客廳裡迴盪。
娜姐掛了最後一個電話,把手機摔在茶几上,看著她,眼裡的溫度全沒了,只剩下冰冷:“你到底幹甚麼了?得罪了誰?你跟我說實話。”
歐陽曉不敢說真話,眼神躲閃,含含糊糊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娜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冷笑一聲:“你知道。公司要花多少錢才能壓下來嗎?最近那個帖子太火了,幾乎證據放上去的瞬間就有人截圖,現在全網都是問你的事。熱搜前十你佔了三個,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
歐陽曉搖頭,聲音發顫:“不承認就好……過幾天大家都忘了……網上天天那麼多事,誰記得住。”
娜姐手機又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徹底變了。她掛了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甚麼?好,我知道了。”
歐陽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往前探了探身子:“娜姐,怎麼啦?”
娜姐開啟那個帖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又有一條歐陽曉的爆料,就掛在剛才那條下面。這次是歐陽曉選秀時候和評委滾床單的影片截圖,畫面模糊但能認出是她,旁邊還有她威脅評委的簡訊記錄,你不幫我晉級,我就把這事捅出去。
娜姐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包:“我會讓公司起訴你。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
歐陽曉癱坐在地,雙手撐著地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完了……我完了……”
顧雲七在寶寶樓裡,孩子們已經睡著了。三張小小的嬰兒床並排放著,煜書趴著睡,屁股撅得老高,煜辭仰面朝天,小手舉在耳邊,禾兒側躺著,蜷成小小一團,睫毛又長又翹。她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輕輕給他們掖了掖被子。
她拿出手機,拍了三張寶寶的小手照片,三隻小拳頭,粉粉嫩嫩的,安安靜靜地放在被子上。她發了社交媒體:“故事可以有趣,但是禍及家人,讓我找回當壞人的感覺。”
封世宴也發了一條資訊,就在她下面,字字鏗鏘:“清白尚在,但辱我妻兒,不可原諒。”
歐陽曉看到了。封世宴和顧雲七知道了,知道是她搞的鬼。怎麼辦?她的那些黑料居然發在了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小號上,她本來想用來引導輿論的小號,現在成了她的催命符。她嚇得趕緊退出,手都在發抖,點了好幾次才點中確認鍵。
封世宴牽著顧雲七在莊園裡轉悠。夜風輕輕的,帶著臘梅的香氣。紅燈籠掛在樹梢上,一路延伸到遠處,把雪地映成暖紅色。兩人走得不快,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交疊在一起。
顧雲七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紅燈籠,自己忽的就笑了:“封世宴,我還是適合當壞人。好人當起來太累了。”
封世宴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些:“老婆,你隨便玩兒。剩下的老公處理。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顧雲七點頭,眼睛亮亮的,一下跳到他身上。封世宴立馬托住她,手掌穩穩地託著她,抱得結結實實。顧雲七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好,你負責解決麻煩,我負責掙錢。咱們分工明確。”
封世宴將她抵在旁邊的柱子上,低頭吻上去。紅燈籠的光籠著兩人,雪地裡的影子疊在一起。
顧雲七側頭看了看周圍,聲音悶悶的,帶著一些羞惱:“封世宴,停下來,周圍都是人。”遠處隱約有的呼吸聲。
封世宴笑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好,我們回房間吧。”
顧雲七簡直要羞死了,把臉埋在他肩窩裡,不肯抬頭。封世宴抱著她,大步往主樓走去。她的笑聲悶在他肩頭,輕輕的,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