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基地的辦公室裡，燈光冷白，照得整個空間纖毫畢現。
封世宴坐在辦公桌後，放下手機。桌上是封一剛查到的歐陽曉所有資料，海外行蹤，金主名單，手術記錄，厚厚一摞，每一頁都有紅色標註，旁邊還貼著照片。
他翻了翻，嘴角扯了一下，嘴裡嘀咕：“是個蠢的，和羅玲兒有的一拼。腦子不好使，膽子倒不小。”
封一站在辦公桌前，又從檔案包裡抽出一份資料，遞過去，神色認真了幾分：“這個歐陽曉回國前，有一個R國富商找到她。見面之後，她的手機上就開始搜尋七姐和您的相關資訊，關鍵詞有十幾個，翻了好幾頁。不過運氣不好，那段時間因為要保護七姐和孩子，國安部出面清理了七姐在網上的一些照片和影片。她甚麼都沒搜到，連張模糊的側臉照都沒撈著。”
封世宴接過來，掃了一眼那個富商的資訊，名字，照片，公司背景，還有入境記錄和離境時間，連航班號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資料合上，遞給封一：“把這富商的資訊告訴我的幾位舅哥，他們最近也挺閒的。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
封一不解，接過資料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爺，您不親自下場？”
封世宴笑了，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看了看封一，眼神裡帶著過來人的通透和懶散：“我結婚了。”
封一：“啊？”聲音裡都是困惑，嘴巴微微張開。
封世宴耐心解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一下一下的：“這種商戰不適合我了，因為我沒錢。錢都在我老婆那兒，零花錢都是她給的。”
封一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好吧，爺是越來越幽默了。爺越來越窮了，但窮得挺開心。他轉身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些，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封世宴已經在看下一份檔案了。
封世宴看著封一一言難盡地離開後，靠回椅背，雙手枕在腦後。看出來了，他的七七最近也挺無聊的，沒有樂子，那就等她慢慢玩。這種小角色，不值得她親自動手，拿來解解悶正好。
他開啟電腦，手指搭上鍵盤，動作比剛才翻檔案時利落多了，黑進歐陽曉的電腦，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行跳過去，他連眉頭都沒皺，還能抽空看一眼旁邊的報告。
進去之後，他看到了入侵痕跡，有人比他先到一步。痕跡很乾淨，幾乎看不出來，程式碼刪得利落，路徑清得徹底，但他認得。是他的七七，快他一步
封世宴彎了彎嘴角，眼裡的笑意漫上來。他設定了一個監控系統，歐陽曉的電腦上但凡有關於他們一家的任何資訊出現，他就能同步收到警報，連她打了甚麼字都能實時看到。
做好一切，他抬起頭，看向後背大螢幕上那個組織已知的高層的照片。又解決了一個。照片上的人被紅色標記劃掉，旁邊寫著“已抓獲”三個字，日期是昨天。
他站起身，拿著外套，下班陪老婆孩子了。
路過操場的時候，夕陽正好，餘暉把整個訓練場染成橘紅色，遠處的山影都鍍了一層金邊。
隊員們正在操練，口號聲此起彼伏，教官的哨子聲尖利。看到他走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手裡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有人差點被自己絆倒。
簡直沒眼看，這首領現在身上的人味太多了，嘴角帶笑，走路帶風，外套搭在臂彎裡，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我要回家看老婆孩子”的急切。
誰還敢想三年前這位爺不苟言笑的模樣，一個眼神能冰封一片，走過訓練場連空氣都是冷的。有個新兵看呆了，手裡的槍都歪了，被教官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也不敢吭聲。
另一邊歐陽曉的新作文又更新了。
這次寫的是富豪的太太生了三個孩子，言語裡暗示因為是三胞胎又是早產，孩子都不健康，所以富豪找了替身，發洩心裡的情緒。這次的指向給得更明確了，三胞胎，早產，就差把封世宴和顧雲七的名字直接寫上去，用詞也比之前大膽了許多。
顧雲七的賬號被粉絲圍堵了。不過評論區都是一片關心的話語，沒人罵她，沒人質疑她。
“小七，孩子們還好嗎？網上那些話別往心裡去，我們都知道是假的。”
“七姐，記住你說過，男人髒了不能要。我們支援你。”
“七姐，咱們可以獨美，不靠男人。你有三個寶寶就夠了。”
“三個寶寶肯定健康得很，別理那些亂說的人。早產怎麼了，我家孩子也早產，現在壯得像頭牛。”
然後粉絲們轉頭去了封世宴的評論區，畫風突變
“封二少，回家陪老婆。”
“封總，你老婆在實驗室，你不去接？”
“封世宴同志，組織要求你立刻回家，不要在外面瞎晃。”
“趕緊去接七姐下班，別讓她一個人在實驗室待著。”
顧雲七在實驗室裡忙得不行，沒來得及看手機。儀器上的資料在跳，試管架擺了一排，離心機嗡嗡轉著。她戴著護目鏡，手裡拿著記錄本，一筆一劃地寫著，偶爾皺一下眉。王佳在給她做助理，遞試管，記資料，動作麻利了不少，遞東西之前還會再看一眼標籤確認。
“雲七，我考上研究生了。”王佳把一組資料遞過去，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眼睛亮亮的，“你要不要考慮帶一個研究生啊？我可以的，保證聽話。”
顧雲七被她逗笑了，摘下護目鏡看著她，頭髮有些亂：“跟著我，很辛苦的。沒日沒夜，沒有周末，過年都可能要加班。實驗室就是你的家。”
王佳笑嘻嘻的，一點都不怕，還往前湊了湊：“我要跟大佬進行深度繫結，帶我起飛。辛苦算甚麼，只要能學到東西，我啥苦都能吃。”
沈言走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檔案，穿著白大褂，聽到她們對話，插了一句：“嫂子，你介紹的這個王佳不錯，回頭可以來沈氏醫院的實驗室工作。我們正好缺人，待遇從優。”
王佳點頭，眼睛亮亮的，嘴角翹得老高：“謝謝沈少提攜。”
沈言擺擺手，看向顧雲七，認真地說：“是你運氣好，認識我嫂子。別人想跟著還沒這機會呢，好好幹。”
王佳轉頭看著顧雲七，認真得很，聲音都輕了幾分：“雲七就是我的貴人。從我認識她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幫我。”
顧雲七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頭繼續看資料，耳朵尖紅了一點。
封世宴來接她的時候，實驗室裡還亮著燈。他靠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看她把手裡的活幹完，記錄本合上，才走進去。王佳識趣地先走了，走之前還衝顧雲七眨了眨眼，溜得飛快。
車上，顧雲七靠在副駕駛，這才有空拿出手機看熱搜。翻了幾條，她笑了，靠在椅背上：“這歐陽曉也是個沒腦子的，靠著臆想就敢腥風血雨。她那些東西，哪條是真的？全靠一張嘴編。”
封世宴也笑了，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笑意：“老婆，你猜現在誰在和她對罵？”
顧雲七搖頭，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慢慢划著。
封世宴聲音裡帶著笑意，慢悠悠地說：“顧太太和顧明軒。這會兒在那條帖子下罵她不要臉，罵她挑撥離間。顧太太說人家好得很，輪不到你在這放屁，顧明軒說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議論人家的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顧雲七看著窗外的街景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終於可以讓他們盡情發洩了。憋了這麼久，可算有個出口。”
封世宴牽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車子平穩地駛過街道，往莊園的方向開去。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後視鏡裡，城市的燈火在身後慢慢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