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還能聽到客廳裡傳出來的笑聲。古鈞的聲音最大，隔著院子都能聽到他在喊“煜書再來一聲”。
陸也的笑聲夾在中間，還有封煜書奶聲奶氣的“啾啾”，混成一團，熱熱鬧鬧地從小樓裡飄出來，把院子裡的雪都襯得暖了幾分。
主樓，顧雲七推開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帶著茶香和淡淡的糕點味。封世宴第一眼就看到她，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穿過人群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低頭看她：“老婆，冷不冷？沒吃早飯對不對？”
顧雲七點頭，頭髮上沾著的雪花在暖氣裡化成小水珠：“我直接過來了，想著先來看看師父他們。”
雷霄和厲深在墊子旁邊逗禾兒和胖墩玩兒。雷霄拿著一個撥浪鼓，搖一下，禾兒就伸手抓一下，抓不到就急得咿咿呀呀，小嘴撅得老高。
胖墩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正努力往前爬，厲深用手擋在他前面，他就換個方向，再擋，再換，來來回回好幾次，胖墩也不惱，爬得更起勁了。
顧雲七走到墊子旁，蹲下來，乖巧得很，雙手伸出來，掌心朝上：“三師父，四哥過年好啊。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厲深笑著接過雷霄手裡的紅包，把兩個紅包疊在一起，遞給她：“小七，你的。過年好。”
顧雲七接過來在手裡捏了捏，眼睛一亮，轉頭看雷霄，語氣誇張：“喲，三師父，這麼厚？您這是發大財了？”
厲深笑了，壓低了聲音，湊過來像是在說甚麼秘密，眼角都是笑意：“你不知道吧，三師父在暗網新註冊了一個賬號，叫毒老鬼，專門賣不傷大雅的毒藥。甚麼讓人笑不停的，讓人打噴嚏的，讓人走路順拐的，花樣多得很，下單還得排隊。”
顧雲七好奇極了，往前探了探身子，眼裡都是光：“然後呢？有人買嗎？”
雷霄很生氣，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厲深，手指都在抖：“哼，你二師父也搞了一個賬號，叫解百毒。我出一款毒藥，他兩天後就上架解藥。我賣一千，他賣八百。我賣八百，他賣六百。我賣六百，他賣五百。追著我打價格戰！”
周圍封父封母努力憋著笑。封母用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臉都憋紅了。封父低頭喝茶，茶杯擋住了半張臉，但耳朵根子都紅了。
顧雲七點了點頭，語氣很肯定，像是做了甚麼重大判斷：“你們賺翻了吧。”
厲深都快笑瘋了，捂著肚子靠在沙發上，眼淚都快出來了：“人家以為他倆打擂臺，都跑來圍觀。一個下毒，一個解毒，兩邊都買，說是有備無患。結果訂單超級多，咱們山裡還專門成立了客服部門，人都加了好幾次。客戶們簡直是肆無忌憚地……下毒。”
封世宴端著給顧雲七燉的雪梨燕窩走過來，也在憋著笑，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但眼睛裡都是笑意。
他把碗遞到她手裡，碗壁溫熱：“老婆，你先墊墊肚子，一會兒去爺爺院子裡吃飯。爺爺說今天要自己寫燈謎，讓大家都去幫忙，誰都不許跑。”
顧雲七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潤到喉嚨裡，整個人都暖和了。她笑得不行，眼睛彎成月牙：“你們這叫歪打正著。一個製毒一個解毒，倒做成產業鏈了。二師父知道嗎？”
雷霄哼了一聲：“他知道甚麼，他只知道數錢。”
雷霄轉頭看著顧雲七。他的笑容慢慢收起來，眼圈突然就紅了，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手指捏著撥浪鼓不動了：“你呀，也別太累。聽老三說你一做實驗就沒日沒夜的，飯都忘了吃。過年了還惦記著那些資料。”
顧雲七嘟著嘴，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三師父，大過年的，不許哭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吃得好睡得好。”
封母也心疼這個兒媳婦，走過來坐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知道這丫頭揹負的責任太多了。實驗室那些事，她幫不上忙，只能幫著多照看著孩子，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雷霄點頭，深吸一口氣，聲音穩了些，拍了拍厲深的胳膊：“我們要多存錢，沒準以後要養很多孩子呢。”
顧雲七想到實驗室裡那些越來越接近正常的資料，點頭，笑了，眼睛亮亮的：“對啊。不過師父你們還是得最疼我，知道不？不然我會很難過的。”她把下巴擱在雷霄肩上，晃了晃他的胳膊，像小時候撒嬌那樣。
雷霄也笑了，拍拍她的頭，力道很輕：“你就是我們的山大王。誰敢不疼你。其他人都排第二。”
“哈哈哈……”客廳裡笑成一片。雖然是比較沉重的話題，但總是能被顧雲七愉快地帶過。
都知道顧雲七在做甚麼。若是顧雲七真的能解決試驗體最後一個副作用，不能生育健康孩子，她真的就是最大的功臣了。
然而顧雲七從來沒有說過甚麼大話，她只是想讓師兄們都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已。她只是埋頭做實驗，一遍一遍地試，一遍一遍地改。
封世宴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他知道顧雲七所做的事情很危險，所以他一刻也沒有放鬆過對那個組織的後期圍剿工作。
那些藏在暗處的觸手，他一條一條地斬斷。目前顧雲七隻要在華國，就是安全的。
而且國防部秦老已經聯合幾個被組織波及的國家國防部，開始正式向R國官方進行施壓。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的，封世卿和小貓從樓上跑下來。封世卿激動壞了，臉都紅了，舉著手機衝過來，差點被地毯絆倒：“嫂子，我和大嫂昨夜通宵！一整夜沒睡！”
小貓笑了，跟在後面，也是一臉興奮，但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咱們凌晨上線的產品，各個購物平臺都差點幹崩了。伺服器都加了兩次，技術部的人年夜飯都沒吃好。”
封世卿激動的點頭，聲音都高了八度，手舞足蹈的：“嫂子，粉絲請求你出道！超話裡都在刷，讓你開演唱會！還有人說讓你上節目！”
封母笑了，給兩人倒了杯水遞過去，一人一杯：“賣了多少？你倆激動成那樣？”
封世卿乾咳了兩聲，喝了口水壓了壓，豎起五根手指，然後翻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全球五十億的訂單量。就這一晚上。就護膚品和彩妝。”
封父也沒想到，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茶水晃了晃：“就護膚品，化妝品，能賣這麼好？”他看向封世宴，眼裡帶著意外。
封世宴也笑了，攬著顧雲七的肩，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他們厲害著呢。所有海外分公司，他們都有建設網點，提前造勢。社交媒體上預熱了幾個月，就等這一時刻。東南亞那邊顧氏的倉庫都備了三倍的貨，一上線就搶光了。”
顧雲七想了想，幾個孩子應該能分不少錢。真好。她低頭喝了口燕窩，嘴角翹起來。
窗外雪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院子裡的紅燈籠上，亮堂堂的，把雪地映成一片暖金色。鞭炮聲從遠處傳來，噼裡啪啦的，是過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