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
顧雲七拍攝的廣告準時上線，好膚公司的產品也是零點開售，主題曲更是在各大音樂平臺同步首發。短短几分鐘，播放量就破了百萬。
歐陽曉獨自坐在公寓裡，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她看著網路上鋪天蓋地都是顧雲七拍攝的廣告截圖……
那張臉在鏡頭前溫柔又清冷，每一幀都像畫報。主題曲的轉發量更是驚人，朋友圈，微博，短影片平臺，到處都在刷。
她點開主題曲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顧雲七的聲音很好聽，空靈乾淨，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她不得不承認。
但是越聽越熟，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慢慢串出來。
難道封世宴的金絲雀就是因為像顧雲七，他才那樣疼愛？連送的車都是和老婆同等級。他抱那個女人的樣子，低頭吻她的樣子，靠在車門上等她的樣子，每一幀都像是對著顧雲七在演。
歐陽曉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想到自己這幾個月都被困在劇組裡，像是被甚麼人刻意按住了。原本她的角色是富豪太太，結果開拍前三天，劇本改了，她成了破壞家庭的小三。
重點劇情全是虐她的戲份，被原配扇巴掌，被丈夫拋棄，在雨裡跪著求饒。那些巴掌都是真打，一場戲下來她的臉腫了好幾天。有一場戲她在冰水裡泡了快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嘴唇都是紫的，渾身發抖。
娜姐去問了劇組，結果劇組只說她的形象很貼合這個角色，能本色出演。甚麼叫本色出演？她哪裡像小三了？
直到殺青那天，她才從工作人員嘴裡隱約聽說，說是上面安排下來的，讓她安分一些。上面是誰？她沒有問，也不敢問。
如今，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到了顧雲七身上。還有那個女人居然不怕被發現？到今天都沒有聯絡過她。
既然這樣，那她也不需要客氣了。
歐陽曉重新註冊了一個賬號，沒有任何關聯資訊，頭像是一朵花，名字是一串隨機數字。她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打字，把她知道的一些真實的豪門八卦揉碎了，摻進她編的小故事裡。
最後的最新故事裡，是某豪門家主，在外養了一個年輕女孩，送車送房，寵愛有加，而他的太太剛生完孩子，還被矇在鼓裡。她寫得隱晦，用了化名，改了細節，她就是要讓人將信將疑
她要讓顧雲七知道，自己的老公不愛自己。
窗外夜色濃稠，歐陽曉盯著螢幕上剛釋出的文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封家老宅的另一側，顧雲七和封世宴回到了小樓。
封父封母非要帶孩子們睡覺，說除夕夜要陪孫子孫女守歲。主樓也有一間屬於三個小傢伙的寶寶房，裝修得溫暖明亮。封父封母居然在地上鋪上厚厚的毯子打地鋪，守著嬰兒床，臉上都是滿足的笑。
顧雲七在浴室裡泡澡，熱水漫過肩膀，整個人放鬆下來。水汽氤氳，她閉著眼睛，聽著窗外的鞭炮聲遠遠近近地響著。
門被推開了。
封世宴走進來，腰間就圍著一條浴巾。他甚麼也沒說，直接坐進浴缸裡，水溢位來一些，漫過邊緣，流到地上。
顧雲七已經不想反抗了。他總是能有很多理由，而且每一個都聽起來很有道理。
封世宴將顧雲七轉了一圈，讓她背靠著自己，然後抱著她的後背，吻落在她肩頭。水聲輕輕晃盪。
“老婆，我好幸福。”他的聲音悶悶的
顧雲七點頭：“嗯。”
封世宴笑了，下巴擱在她肩上：“要不咱們慶祝一下？”
顧雲七笑死了：“這個理由用過兩回了。”
封世宴想了想，又說：“師父師兄他們明天就到了，咱們到時候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
顧雲七又笑了，捏了捏他的手臂：“這個理由在雲頂的時候用的最多。”
封世宴苦惱了。現在吃肉太難了，理由都快用完了，老婆的記性又太好。他在她耳邊嘆了口氣，熱氣拂過她的面板。
就在顧雲七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封世宴問：“老婆，禾兒現在也不喝夜奶了吧？”
顧雲七點頭：“對啊，前幾天就沒有喝了。一覺睡到天亮。”
封世宴咬住她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狡黠：“我老婆真聰明，要慶祝一下，為老婆也為禾兒”
顧雲七是真的沒忍住笑出了聲：“封世宴，你比我聰明。”
浴室裡的水聲晃了很久。
第二天顧雲七醒來的時候，封世宴已經不在身邊了。床頭櫃上放著一張便籤，是他的字跡，鋼筆寫得端端正正：【老婆，我去接師父他們了。早餐在樓下】
她扶著腰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過又重新組裝了一遍。這傢伙，昨天晚上到底慶祝了幾次？
她慢慢挪到衣帽間，推開門，衣服已經幫她搭配好了，奶白色的毛衣，淺咖色的長褲，溫柔又暖和。旁邊還放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是封世宴前幾天買的，說是過年要穿新的。
顧雲七收拾好下樓，還沒走到客廳，就聽到古鈞的聲音：“煜書，叫舅舅，叫了就給你紅包。”
然後是陸也的聲音：“對，叫舅舅。”
她轉過樓梯拐角，就看到古鈞和陸也盤腿坐在墊子上，正和封煜書玩兒。封煜書穿著一件紅色的小棉襖，坐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伸出小胖手，先指著古鈞，奶聲奶氣地：“啾啾……”
古鈞樂呵呵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塞到封煜書手裡，還幫他攥緊：“好！給你！再叫一聲？”
封煜書又看著陸也，眼睛亮晶晶的：“啾啾……”
陸也也拿出一個紅包，遞過去：“給你。咱家煜書真聰明。”
顧雲七走過去，乖巧極了，在兩人面前站定，雙手伸出來，笑盈盈的：“二哥，三哥，過年好。”
兩人頭也不回，看都沒看她一眼，一人遞出一個紅包，動作熟練得很。
古鈞說：“小七，師父他們在主樓呢，你趕緊過去吧。”
陸也也嘀咕：“煜書啊，你媽媽睡懶覺，回頭教育教育一下你爸爸啊”
顧雲七收下紅包，紅著臉還故作委屈，把紅包往口袋裡一塞：“哼，你們都是壞人，都不疼小七了。”
封煜書在旁邊反駁，聲音脆生生的：“舅舅，好。”小手指著古鈞和陸也，一臉認真。
“哈哈……”陸也和古鈞被封煜書哄得服服帖帖，兩人笑得合不攏嘴，一人一邊捏了捏封煜書的小臉蛋。
顧雲七笑著推開門，走進雪裡。院子裡鋪了厚厚一層，昨晚的雪下了一夜，這會兒還沒停。雪花落在她頭髮上，落在肩膀上，涼絲絲的。她踩著雪，咯吱咯吱的，向主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