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兩個目前最主要的問題,朱烈洹又與眾人商議了一番地方學政之事。
這個也很簡單,繼續恢復並擴大社學的規模,然後按各地府縣大小、人口多少增加官學即可。
所缺夫子,朱烈洹直接兌換。
至於學堂教學內容,則交由禮部重新編纂,完成後交由朱烈洹批閱。
剩下的科舉、錢幣、思想等,關係太大,不是一時間能完成的。
像是科舉,由於大清洗殺的太狠,現在即使開科舉也沒多少人參與。
而且朱烈洹對以前科舉內容不滿意,打算等新一批學子學有所成後再說。
因此短時間內朝廷沒有科舉的打算。
錢幣這玩意短時間還是銅錢、銀兩混用,等天下穩定後再說。
唯有戶籍,這是朱烈洹最重視的事情。
正因為重視,短時間他也沒打算動。
朱烈洹打算等剩下的北直隸、山西、山東大清洗結束,且全取遼東滅了滿清後再來一次遍及天下的人口普查。
接下來幾日,朱烈洹和眾臣開始商議稅收、藩王等改革細則。
雖然大方向定了,但內裡的事情還是很多,涉及太廣,需要一一敲定。
二月初八,北京城,原五軍都督府衙門,現在常遇春的臨時總督衙門。
“大將軍,各地軍隊已經佈置到位,您看何時動手?”說話的是陳懋。
之前配合馮勝拿下遼西后,陳懋就率軍回到北直隸。
事務繁忙,常遇春一個人忙的不可開交,急需幫手。
遼東之事有馮勝、周尚文等人足矣。
常遇春沒說話,而是看向錦衣衛指揮僉事陳寶安,“那些人都盯住了嗎?”
陳寶安面色恭敬,“回大將軍,各地所有在名單上的人都被錦衣衛盯的死死的,保證沒有錯漏。”
他是朱烈洹特意派過來的,負責指揮北直隸、山西、山東錦衣衛,協助常遇春完成關內最後的大清洗。
“各地士紳商戶是何情況?”
“鑑於之前南方的大清洗,那些人都很慌亂,但由於各地關卡、渡口都被軍隊封鎖,無衙門信函不得隨意走動,他們想逃也逃不了。
他們將財物分散藏於各地,同時試圖將家人分散送出去,隱姓埋名,不過都在錦衣衛的監督之下,無人逃脫。”
“孔家呢?”常遇春問道。
這是北方清洗最大的重頭戲,不能出一絲一毫差錯。
“因為大將軍下令曲阜戒嚴,軍隊封鎖了曲阜,孔家都沒有逃離。其餘分散在各地的孔家人也都在監視之中。
他們試圖聯絡周邊鄉紳,但都被擋住了。
而孔家養在山東各地共五處山匪、水匪等,皆被毛將軍率部剿滅。”
“很好。”常遇春滿意的點點頭。
“陛下有令,北直隸、山東、山西之事交由本將全權處理。既然各地已經佈置妥當,那就於二月二十一起動手吧。
凡是名單上的人全部抓了,當場就地處死,一個不留。
孔家的人,拉到孔廟前殺。”
常遇春直接略過監獄這一環節。
“是。”
又商議些許細節後,諸人都離開忙活。
很快,北京城緹騎四出,奔向各地。
山東,曲阜,孔家。
孔胤植重病臥床,側室陶氏正細聲慢語將外界的最新情況說於他聽。
“老爺,曲阜軍隊守衛越發嚴密,昨日妾身派人出城還是沒成功,直接被抓,現在關在哪裡都不知曉。
這幾天在咱們衍聖公府外來回巡哨的丘八也越來越多,隱隱有包圍的意思。
甚至還有一些疑似錦衣衛的人一直盯著咱們府上,不懷好意。”
“咳咳。”
聽得陶氏之說,孔胤植猛烈咳嗽起來。
按照歷史上,他於上個月就該死的。
只是現在情況不同於歷史,他上表效忠的滿清被打跑了,原本以為的破落戶大明朝又殺了回來,且對他們孔家態度不明。
如果是以往,孔胤植甚至孔家的人都不會擔心,畢竟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對聖人之後動手,不怕天下讀書人造反嗎?
更何況孔家就是個吉祥物,又不會對朝廷統治形成威脅。
沒人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哪怕是朱元璋那種手段狠厲的都得捏著鼻子認了孔家。
可現在情況不同啊,當今大明皇帝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看看南方,那都是幾萬十幾萬的殺,殺的還全是影響力巨大計程車紳鉅富、大儒公士。
就連同為聖人之後的南孔和亞聖孟子留下的孟家都被屠的雞犬不留,誰能保證那個渾身血腥的皇帝不會對孔家動手?
也正是這種情況,孔胤植或許是擔心孔家的未來,一直重病臥床但卻撐著沒死,吊著一口氣。
“曲阜知縣怎麼說?”臉色煞白的孔胤植小聲問道。
“妾身屢次派人過去,卻是連縣衙大門都進不去。”
“看來這次我孔家真的要在劫難逃了啊。”
陶氏滿臉驚慌,“老爺,朝廷真會對咱們動手嗎?咱們孔家可是聖人之後啊。”
孔胤植苦笑,“聖人之後又有何用?龍椅上那位皇帝根本不在乎。”
“那些讀書人呢?朝堂上那些官員呢?都是聖人門徒,難道不想護佑聖人之後嗎?”
“呵呵,咱們孔家本就是那些人豎起來的門面而已,平時能說上幾句好話,可現在誰敢?
更何況讀書人都快被殺光了,朝堂官員也都是那小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誰會幫咱們說話啊?”
自嘲幾句,孔胤植問道,“府內現在情況如何?”
“很亂,要不是幾位族老勉強壓著,恐怕都不用軍隊過來咱們孔家就完了。”
“你代我去告訴幾位族老,想辦法送幾個孩子出去,給孔家留一絲血脈。”
“啊,那興燮咋辦?”
孔胤植也沒辦法,“他是我兒子,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孔家掌舵人,目標太大,根本難以逃離。”
“可......
“別廢話了,立刻按我說的去做。”
望著陶氏哭哭啼啼離開的背影,孔胤植躺在床上,只覺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悔啊,當初就不該上那《初進表文》和《剃頭奏摺》,結果斷了孔家生路。
該死的韃子,真是廢物,你們怎麼就不能和大元一樣真正入主中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