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稅收,接下來說說藩王之事吧。”
朱烈洹話音落下,在場之人沒一個開口。
涉及皇家宗親,他們這些大臣還是不開口的好。
習慣使然,哪怕現在不怕被朱烈洹猜忌也下意識不想插手。
朱烈洹環顧諸人,笑著說道,“怎麼,都無話可說?”
李善長拱手說道,“陛下,此乃皇家內部事宜,陛下可一言而決,臣等身為臣子,不好干涉。”
大致明白他們的顧慮,朱烈洹笑著說道,“那這樣吧,朕說個方案,你們替朕完善完善。”
“是。”
捋了捋思緒,朱烈洹開口,“宗藩,自有皇朝開始,由來已久。魏晉後,諸侯國廢,唐宋時,皆廢分封。
大明初,太祖為鎮壓北元殘餘,同時也有移民實邊、改變北方胡俗等原因,於是分封藩王於各地,鎮壓天下。
及至太祖薨逝,因為靖難之因,藩王守邊之策被廢。”
對於朱元璋為甚麼要重啟分封,以前或有不解,但坐在這個位置上後,朱烈洹大致能猜到。
明初的時候,那天下的情況比現在還要爛上無數倍。
前元亂政數十年,加上幾十年戰亂,北方人口凋敝,許多地方千里無人煙。
漢兒盡作胡語,文化凋敝,以流官治理何時才能恢復?
更何況明初的時候,南方人一聽要去北方當官,許多人以各種藉口拒絕,這不是一例,而是很多。
連在手段狠辣的朱元璋手下都是這種情況,想想就能知道當時北方情況多惡劣。
而且當時北元可還未滅,黃金家族一直籌劃要再次南下入主中原,北方几乎年年都在打仗。
這種情況下,朱元璋只能選擇讓自己兒子們親自上,以做表率。
連皇家貴胄都能去受苦,其他人還能說甚麼?
也正是在藩王們帶動下,北方快速恢復過來。
如果單純是想分封自己兒子,何必封到苦寒的北方邊境?
關鍵大明的藩王遠遠比不上漢朝時期的藩王,與其說他們是諸侯王,倒不如說就是各領兵大將。
無治政權、無財權、非戰時不能干涉軍隊,就連藩王三護衛都是朝廷養著的。
就像朱允炆削藩時那樣,說把朱棣護軍調走就調走。
光看看朱允炆削藩時期發生的事,就知道藩王權力並不大。
只是朱棣上位後,因為忌憚,藩王守邊之策廢了。
原本藩王手邊時,大明是一直往外擴的。
藩王一撤回來,擴張也完結了。
當然也不是說分封藩王是好事,只能說是特定時間的特別手段。
朱烈洹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的情況,與太祖時不同,朕也不打算恢復太祖的政策了。
朕的意思是從即日開始,不再啟用分封,諸王盡數留在京城,有能力者可參與政事,親王、郡王不得涉軍,其下無礙。
郡王以下,可參與科舉,例同普通百姓。
另外從此開始,廢除原繼承之策,改為降等襲封。
且廢除三中尉銜,宗室爵位止於奉國將軍,再往下即為平民。”
這是朱烈洹苦思後的結果。
不管怎麼說,他不可能繼續讓這些藩王去地方上當米蟲。
那樣好處沒有,壞處不少。
其實他考慮過分封海外,畢竟大明往後肯定會打出去。
而以大明現在的實力,沒有哪個國家是大明的對手,哪怕將歐洲那些大大小小的國家加在一起都不行。
所以往後大明肯定能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但以現在的技術,離 大明較近的南洋等地還好,勉強能控制,但離得更遠的南北美、非洲等地呢?
想控制那麼遠的地方很難。
因此朱烈洹想過將藩王們都丟出去,作為大明的延伸。
以後即使脫離了大明,也是漢人之地不是。
但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大明還沒出海呢。
暫時還是留在京城吧,等哪天真打下海外的地盤再說。
“陛下,不知宗室俸祿您打算定多少?”夏元吉連忙問道。
“親王年給銀五千兩,錦四十匹,紵絲三百匹,紗、羅各百匹,絹五百匹,冬夏布各千匹,綿二千兩,鹽二百引,花千斤,皆歲支。
郡王為親王三成。
其下,鎮國將軍年給銀五百兩,輔國將軍三百兩、奉國將軍一百兩,其餘沒有。”
夏元吉沉默片刻,又與鬱新小聲交談一會,才說道,“甚妥。”
不算多,在朝廷能負擔的範圍內。
而且現在親王宗室降等襲爵,後續每年的支出基本不會有太大出入。
張璁拱拱手,“陛下,親王府邸該怎麼辦?”
既然要將宗室留在京城,那府邸就要解決。
南京現在沒有現成的王府,現在那些藩王住的地方都是抄沒的那些大戶宅子,但這些宅子不符合規制。
既然要留藩王在京,王府還是要準備的。
朱烈洹想了想說道,“於內城擇地,集中修建王府作為往後所有親王住所,所需皆由朕之內帑支出。
所選地方原有百姓,皆給與足夠的金銀補償,另選他地安置。
此事交由工部負責。”
“臣遵命。”趙榮說道。
“陛下,現在襄陽那邊還有數千底層宗室,不知該怎麼安排?”李善長問道。
那些人都是朱烈洹讓人收攏的,現存能證明身份的所有宗室了。
至於他們的安排,朱烈洹也早有所想。
“按才能分配吧,喜歡軍事的就分到各軍中吧,從小旗做起。
想做官為朝廷效力也可,吏部派人考核,能力過關者授官,此為特例,往後不復。
剩下的人,挑一些人分到各處充當守靈人,其餘的分些土地再發點錢,以後就當個普通百姓吧。”
“是。”
“說到這裡,禮部對於朕之父母諡號、廟號可商議完?”
禮部尚書李原名連忙說道,“回陛下,都已完成,只是還沒來得及上報。”
“那現在說說吧。”
“按照臣等議定,追封陛下之父為景皇帝,諡‘體天隆道洪德淵仁昭明仁睿恭純篤孝景皇帝’,廟號‘興’宗。
追封陛下之母為太后,諡‘孝惠康肅溫仁懿順協天佑聖皇后’。“
朱烈洹點點頭,這兩個諡號還算不錯,也算對得起那兩個未曾蒙面之人了。
“可,儘快將皇陵修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