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說說如何解決賦稅轉移的事吧?”
朱烈洹 看向李善長,“李卿,既然 問題是你提出來的,你先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李善長起身拱拱手, “陛下,賦稅轉移這件事,以臣來看可分為兩個方面。
首先是地方士紳大戶勾結衙門將屬於自身的賦役偷偷轉移到普通百姓身上。
對於這一點,除了加強監管,臣也沒有太多辦法。
不過臣覺得之前張大學士所說設立專門的收稅衙門或許對此應該有些作用。
但為了防止再出現這種事,地方收稅衙門所用官吏必須是異地之人,且隔幾年就要更換。
地方大戶之所以能勾結衙門做出這種事,關鍵不在作為流官的知縣身上,而是那些久固地方的胥吏。
現在雖然恢復了僉充之法,但依然很容易出現相互勾結之事,必須嚴防。
其二,就是百姓將自己田地投充到官員、生員等人名下,從而減少交稅。
這點其實很好解決,因為在我大明,從來沒有所謂的免稅,哪怕是親王或一品大員,只要沒有皇帝的恩典,照樣要交稅。
朝廷免除的僅是徭役罷了,甚至都不是全部的徭役,僅是雜役或均徭。
僅在少數窮困之地,朝廷為了照顧那裡的讀書人,讓他們能安心讀書,會免除幾畝地稅收,也不是全部。
之所以出現投充之事,不過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肆意擴大的結果。
之前朝廷已經下令廢除這些特權,地在誰名下,有多少就得交多少稅。
加之朝廷分層稅收之法,那些名下地多的都在瘋狂甩賣,根本不可能再接受投獻。
而且現在大明大部分土地都在陛下名下,那些百姓都是租戶,無權轉移土地,因此這點倒是不必擔心。”
朱烈洹點點頭,李善長說的很有道理,其實以現在大明的情況,他還真不怕出現投充獻的情況。
因為大部分土地都在朱烈洹名下。
關鍵現在田畝越多,交的稅越多,當超過百畝時,基本一年就是白乾,超過千畝甚至會虧錢。
這種情況下,大家甩賣土地都來不及,誰會往自己名下攬?
幾百年後甚麼情況朱烈洹不敢保證,但百年內只要朝廷中樞不出情況,這政策就不會出問題。
只要嚴防李善長所說第一點即可。
“從諸卿所言,基本都覺得新設獨立的稅收衙門為正解,朕同樣有此種感受。
以朕所想,於京城設直屬於朕直轄的稅務司,總管全國收稅之事。
地方府縣分設稅務分局,專管收稅,衙門不得干涉。
另於地方稅務局設立獨立的稽查大隊,專司查處偷稅漏稅,配備軍中武器,一旦發現有人偷稅漏稅可直接捉拿。”
朱烈洹話音一落,眾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稅務局怎麼和錦衣衛有些像?
“陛下,如此是否權利太大?”王應熊小聲說道。
獨立的稅務衙門沒問題,直屬皇帝管轄也沒問題,但那個稽核大隊就有些嚇人了。
這玩意聽起來就是軍隊和錦衣衛的集合體。
或者說這就是增加了收稅權利的錦衣衛,畢竟錦衣衛也是歸屬軍隊。
太TM嚇人了。
朱烈洹擺擺手,“地方上偷稅漏稅抗稅者,多為士紳大戶,面對這些人,必須使用強硬的手段,否則他們不會懼怕。
稽核大隊,主要目標就是那些大戶。
只要老實交稅,有何好怕的?
唯有心中有鬼者,才會懼怕。”
朱烈洹一番言論讓眾人啞口無言,畢竟再說下去他們就要成心中有鬼的那個了。
良久,姚廣孝開口,“陛下,如果稅務局特別是稽核大隊濫用職權該怎麼辦?”
朱烈洹早有對策,“凡查出偷稅漏稅者,必須會同地方衙門和錦衣衛協查,並在事後報於京城。”
眾人點點頭。
“陛下,不知田賦是否依然採用現在的實物制,還是恢復白銀製?”張居正問道。
現在大明的田賦依朱烈洹的命令,收取的是實物,這是之前戰爭時期朱烈洹特意下得命令。
畢竟那時候,朝廷最需要的是糧食而不是硬邦邦的白銀。
因此,事實上這時候的大明已經廢除了一條鞭法。
不過現在天下初步安定,有些人比如張居正就覺得應該恢復一條鞭法,畢竟收實物確實不如白銀方便。
而且賦役分開,也容易出問題。
朱烈洹搖搖頭,“不妥,田賦依然收取實物,此策暫不改。”
短時間他不打算更改,連一條鞭法也不打算恢復。
見朱烈洹態度堅定,其他人也沒說甚麼。
更別說不少人也是支援收取實物,雖然麻煩了一些,但相比白銀,還是實打實的糧食更能給予安全感。
接下來眾人又開始商議商稅、市舶司稅、茶稅等等。
對於這些,沒有分歧,大家一致認為需要增長。
經過商議,各種稅率被逐漸確定下來。
比如商稅,雖然裡面包含多種稅收,稅率各不相同,但平均下來差不多是十稅一,相比以前漲了三倍。
關鍵是能保證收上來,以前連三十稅一的商稅都收不上來。
朱烈洹敢握著刀子表示,他絕對能收上來。
但這只是基本情況,連田稅都實行了階梯稅率,朱烈洹自然不會讓商稅例外。
年入千兩以內大約是十稅一,超過千兩翻倍,過萬兩再翻倍。
也就是說,最高差不多是十稅四。
而其中那些與普通百姓無關的,例如珠寶字畫、香料、絲綢等奢侈品,更是高達十稅五。
如果是以前的大明,就這稅率一公佈出去,朱烈洹都能想象會出現甚麼情況。
絕對會出大亂,例如遊行、哭廟甚至打砸官府衙門都有可能,朝廷官員也會反對,到最後的結果就是不了了之。
連萬曆收個礦稅都能搞得一片大亂,更別說商稅。
可現在?
呵呵。
士紳商人都被朱烈洹殺的快雞犬不留了,現在還存在的商人基本都是年入千兩以下的小商人,超過千兩的寥寥無幾。
朝廷官員也都是他的人,誰來反對?
或許命令頒佈後民間會有些許議論,但掀不起甚麼風浪。
畢竟大清洗的餘威可還在呢,沒人想拿自己的脖子去和長刀比比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