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鄧愈、戚繼光也知道了清軍的暴行,怒火沖天。
這是比屠殺還要惡劣的暴行,絕對不能容忍。
兩人連忙派人緊急傳訊安福、永新、泰和、萬安等地的守軍,在主要通道佈置障礙,必須將那些畜牲攔下。
同時上萬大軍朝各處而去,勢必要抓住這些傢伙。
倒不怕他們逃走,眼下週邊全在明軍手中,將西南部還大山林立,根本不是適合騎兵奔騰的場所。
明軍連夜對廬陵進行清查,次日摸排情況送到鄧愈手上。
“一百二十七家被屠,一個活口都沒留,且其中許多孩子屍體消失,甚至包括幾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鄧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畜牲啊。”
戚繼光神色也不好看,如果是單純的屠殺,兩人雖然憤怒,但絕對到不了現在的程度。
可這些畜牲吃人啊。
這還是人嗎?
戚繼光沒被怒火衝昏頭腦,“放心吧,他們跑不了。”
鄧愈點點頭,然後就吩咐人在江西尋找會凌遲的行刑人,如果沒有的話,就回湖廣找,那裡人才濟濟,絕對不缺。
同時又安排人到處去抓野狗,越多越好。
他非得給博洛來個狠的。
做好這一切,兩人強壓下心中的怒氣,開始商議下一步計劃。
雖然生氣,但區區千餘八旗騎兵不值得他們浪費太多時間,還是大局為重。
“咱們必須儘快北上,南昌那裡李明忠傳訊,東虜調集了大量水師猛攻南昌贛江防線,他的壓力很大。”
戚繼光點點頭,然後看向地圖,“以大將軍的計劃,讓咱們掃平南部後,北上先奪下南康府,封鎖鄱陽湖,最好能將東虜水師堵在鄱陽湖內,
南康駐紮了東虜水師大半兵力,一旦被堵在鄱陽湖,後續攻打九江的壓力大減。”
“沒錯,而且安慶方向派了小股兵力正沿江西進,望江、東流、彭澤都不戰而降,目前正在小孤山佈置防線。
只要咱們拿下南康府,多鐸就只能龜縮在九江,一點退路都沒有。”
“不過九江前線兵力已經足夠,咱們只要封堵多鐸後路即可,不需要全軍壓上,以我之見,可分出一部從饒州府攻入南直隸。”
鄧愈想了想說道,“這樣吧,由我率本部北上,你率部兵進南直隸。”
“可。”
兩人商量下一步計劃時,另一邊的博洛漸漸被逼入絕境。
為了儘快逃出生天,昨日他們衝過明軍防線後就往南狂奔。
本欲渡過禾水繼續南下,結果遇上了戚繼光之前派去駐守禾水與瀘水交界處的數千大軍。
無奈之下,博洛只能繼續率部沿著沿瀘水跑了數十里之後,再渡過瀘水繼續南下,大半夜的時候抵達敖城,這一段禾水是最適合渡江的地方。
只是這裡早就被明軍佔據,雖然守軍不多,但有低矮的土牆在,擋住八旗兵一段時間沒問題。
但博洛可不敢在此消耗太多時間,之前那數千明軍可正緊追不捨。
雖然追不上,但肯定不會跟丟,因為八旗兵後面有明軍遊騎死死跟隨。
這些遊騎根本不與八旗兵接觸,就遠遠吊在後方,和牛皮糖似的。
無奈的博洛只能繼續沿禾水西進,想尋找下一個適合渡河的地方。
他們一行全是騎兵,還沒有時間臨時打造渡河工具,因此對渡河位置要求十分苛刻,除了水流、地勢等,還有一條件非常關鍵,那就是船隻。
選擇的位置周邊必須能找到大量的船隻才行。
然而越往西地形越起伏不定,加上禾水上適合的渡口本就不多,於是一行人居然一直跑到了永新。
全力狂奔,連夜間都沒休息,戰馬累的腿都快抬不起來。
到了這裡,八旗兵實在是跑不動了,人還能堅持,但馬不行了。
無奈之下,博洛只能在永新二十幾裡外找了處地方休整。
明軍遊騎同樣累,但他們能找援軍啊。
永新有守備軍千餘人,他們都是新近調過來,防的就是清軍從這邊跑進湖廣。
明軍遊騎過來將情況說明後,守備軍千戶當機立斷就調集全部人手出城,甚至擔心人數太少的他,連城裡的巡檢司都拉了過來,還臨時抽調了數百青壯。
湊了近兩千人後,一行人在遊騎帶領下朝八旗兵所在地狂奔。
剛休息沒多久的八旗兵得知有明軍過來,立刻調頭就準備跑。
雖然明軍人數不多,但這些八旗兵早成了驚弓之鳥,根本不敢和明軍接觸。
一行人騎上疲憊的戰馬沿著來路往東跑,很快令他們絕望的是,有數百明軍騎兵正往這邊來。
正是鄧愈和戚繼光派來支援的遊騎,追了一晚上總算趕了過來。
無奈的博洛帶人北上,可這邊地形複雜,山脈林立,疲憊的戰馬成了累贅。
一行人丟棄戰馬,一頭扎進山裡,明軍緊追不捨。
剛好永新跟著過來的數百青壯中有不少獵人,他們對周邊地形非常熟悉。
於是一部分明軍脫離隊伍抄小路往前,最終在第三日將博洛等人堵在一處狹窄的山谷通道中。
這處山谷通道長足有數里,寬不到三丈,兩側都是百丈有餘的大山,且非常陡峭不利於攀爬,明軍一前一後將千餘八旗兵全部堵在了這裡。
雙方一追一逃,都累的夠嗆。
博洛很絕望,眼下這處境幾乎沒了逃走的可能。
但他也不甘束手就擒,準備殊死一搏。
明軍沒急著絞殺這些清軍,而是在恢復體力。
兩邊都沒急著動手,一時山林間非常平靜,但那股肅殺之氣瀰漫,將周邊動物嚇得四散而逃。
半刻鐘後,略微恢復的八旗兵開始對山谷前方出口發起進攻。
博洛很清楚,時間消耗的越久,對己方越不利,逃生的可能也會逐步降低。
看到清軍朝這邊衝來,明軍也不慌,都拿著武器開始準備。
山谷狹窄,難以展開兵力,前三排是二十幾個刀盾兵,再後面是好幾排火銃手,這些都是追來的明軍遊騎。
他們本就是步兵精銳,自然當仁不讓的頂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