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深山密林中,瘴氣瀰漫,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蜿蜒的山道上,五十名萬山精銳工作隊正小心翼翼地前行。他們是趙虎麾下的尖刀,此行的任務,是勘察一條從萬山腹地直通西南的隱秘山道,標記沿途的水源、宿營地與防禦隘口,為後續秘密交通線的全面建設鋪路。
隊伍中,有二十人肩扛著嶄新的龍山一式步槍。鋥亮的槍管上,螺旋膛線在微光下若隱若現,浸蠟的紙殼彈被整齊地插在腰間的皮質彈袋裡——這是軍械坊剛下線的一批新槍,也是首次走出萬山,投入實戰任務。工作隊隊長陳風,是山魈營的老牌斥候,經驗老道,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側耳傾聽著密林深處的動靜。
“隊長,前面三里就是鷹嘴崖,是這條道的咽喉要地,得做個標記。”一名隊員低聲稟報。
陳風點了點頭,正欲下令隊伍繼續前進,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左側密林裡,閃過幾道異樣的人影。那些人身穿破爛的民裝,肩扛著鏽跡斑斑的刀槍,步履卻異常矯健,絕不是尋常的山匪流寇。
“戒備!”陳風低喝一聲,二十名持龍山一式步槍的隊員迅速散開,呈扇形隱蔽在大樹之後,槍口直指密林方向;其餘三十名隊員則握緊了腰間的萬山銃與砍刀,嚴陣以待。
密林裡的人影,正是完顏烈麾下的一支清軍滲透部隊。兩百人的隊伍,偽裝成流竄的明軍殘部,剛劫掠了附近的一個土司寨,正打算前往鷹嘴崖設伏,截斷萬山與李定國的聯絡通道。他們也沒想到,會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裡,撞上萬山的精銳。
“是萬山的人!”清軍小隊長一眼認出了隊員身上的制式軍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殺了他們!一個活口都不留!”
兩百名清軍吶喊著衝出密林,揮舞著刀槍,朝著工作隊猛撲過來。他們以為,憑藉四倍於敵的兵力優勢,定能輕鬆剿滅這支小股部隊。
“放!”
陳風的吼聲落下,二十支龍山一式步槍同時響起。清脆的槍聲在山谷間迴盪,與萬山銃沉悶的響聲截然不同。
衝在最前面的二十名清軍,瞬間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齊刷刷地栽倒在地。他們胸前的衣襟被洞穿,鮮血汩汩湧出,臉上還殘留著衝鋒時的猙獰,眼神卻已失去了光彩。
剩下的清軍猛地剎住腳步,臉上滿是驚恐。他們衝鋒的距離,足有一百八十米——這是他們手中鳥銃的極限射程,甚至連瞄準都困難,可對方的火器,卻能在這個距離上,精準地收割性命!
“這是甚麼火器?”清軍小隊長失聲尖叫,心臟狂跳不止。
“別慌!他們人少!衝上去!”小隊長強作鎮定,揮舞著長刀,驅趕著士兵繼續衝鋒。
清軍士兵咬著牙,再次發起衝鋒。他們不敢再密集扎堆,而是分散開來,試圖利用樹木掩護,拉近與工作隊的距離。
“散兵線!自由射擊!”陳風冷靜下令。
二十名隊員各自鎖定目標,依託著大樹的掩護,不斷扣動扳機。龍山一式步槍的高射速優勢盡顯,每分鐘五發的射速,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網。紙殼彈飛出膛線,帶著凌厲的旋轉,精準地命中百米外的清軍。
一名清軍士兵剛躲到樹後,腦袋剛探出來,就被一顆子彈擊穿了眉心;另一名士兵試圖匍匐前進,卻被子彈打穿了大腿,慘叫著倒在地上。
清軍的衝鋒,在龍山一式步槍的精準打擊下,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火器,射程遠、精度高、射速快,每一次槍響,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消逝。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士兵開始掉頭逃竄。
“懦夫!敢退者斬!”清軍小隊長怒吼著,拔刀砍死了一名逃兵。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遏制士兵們的潰逃之勢。
“隊長,清軍要分兩翼包抄了!”一名隊員驚呼。
陳風抬眼望去,果然有數十名清軍繞到了隊伍的側翼,試圖從背後發起攻擊。他眉頭緊鎖,己方只有五十人,對方卻有兩百人,雖然裝備佔優,但兵力差距太過懸殊。久戰下去,必然會被耗死。
“交替掩護!撤退!”陳風當機立斷。
二十名持龍山一式步槍的隊員分成兩組,一組射擊,一組後撤,輪番交替,始終保持著火力壓制。其餘三十名隊員則結成防禦陣型,護住隊伍的後方,用萬山銃阻擊著包抄的清軍。
清軍小隊長見狀,氣得暴跳如雷:“追!給我追!他們沒多少子彈了!”
可當他們追近到百米內時,迎接他們的,依舊是精準的射擊。龍山一式步槍的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不斷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工作隊且戰且退,朝著鷹嘴崖的方向撤去。他們在沿途埋下了幾顆自制的地雷,延緩著清軍的追擊速度。
“轟!”
幾聲巨響,追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清軍被炸得血肉模糊。清軍小隊長再也不敢貿然追擊,只能眼睜睜看著工作隊的身影,消失在鷹嘴崖的雲霧之中。
這場小規模的遭遇戰,最終以萬山工作隊的主動撤退告終。工作隊付出了五人傷亡的代價,卻給清軍造成了近百人的慘重損失。
清軍小隊長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看著地上那些奇特的彈頭——比尋常鳥銃彈更規整,帶著螺旋的紋路。再看著士兵們的傷口,要麼是眉心,要麼是胸口,全是一擊致命的精準傷。他渾身顫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快!快把這些彈頭收起來!快上報佟吉參領!”小隊長的聲音帶著哭腔,“萬山有大殺器!是我們從未見過的火器!”
訊息迅速傳到了佟吉的手中,又經完顏烈,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到了武昌的圖海大營。
圖海看著那些彈頭,又看著戰報上描述的“百米外精準殺敵”“射速驚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身,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萬山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火器?”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夜修書,將戰場的詳細情況、繳獲的彈頭,一併送往北京。奏摺中,他字字泣血,直言:“萬山現擁有新式火器,射程遠、精度高,遠超我軍鳥銃,若任其發展,必成大清心腹大患!懇請攝政王速派能工巧匠,研究破解之法,同時增兵湖廣,徹底剿滅萬山!”
而在鷹嘴崖的另一側,陳風帶著工作隊的殘部,清點著傷亡。看著身邊倒下的戰友,陳風的眼中滿是悲痛。他知道,這場遭遇戰雖然重創了清軍,但他們的任務失敗了——鷹嘴崖未能標記,秘密交通線的建設計劃,被迫暫時擱置。
“隊長,我們下一步怎麼辦?”一名隊員問道。
陳風握緊了手中的龍山一式步槍,目光堅定地望向萬山的方向:“回去!向總督稟報這裡的情況!清廷的滲透已經到了湘西腹地,我們必須加強戒備!”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湘西的深山裡,硝煙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彈殼。這場小規模的遭遇戰,看似微不足道,卻掀開了萬山新式火器實戰的序幕。
龍山一式步槍的首次亮相,給清軍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震撼。而北京的多爾袞,在接到圖海的奏摺後,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一場圍繞著新式火器的軍備競賽,正在悄然拉開帷幕。萬山的寧靜,終究是被徹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