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過,白沙幫的淺灘口據點就被火光和喊殺聲掀翻。黑老三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揮舞著鬼頭刀,帶著黑雲寨的三百多嘍囉,像餓狼一樣撲進據點,按“情報”裡說的換防時間,此刻據點守衛該減半,可沒想到,白沙幫因為前幾天“劫鹽”的事早有提防,寨門後藏著二十多個弓箭手,箭雨一射,衝在最前的十幾個黑雲寨嘍囉瞬間倒地。
“孃的!情報是假的?”黑老三罵了一聲,卻已騎虎難下,身後的嘍囉都衝上來了,退回去只會被白沙幫嘲笑。他咬著牙,揮刀砍斷射來的箭:“兄弟們衝!殺了白沙幫的雜碎,搶光他們的糧!”
據點裡的白沙幫幫主沙老虎也紅了眼。他本就因為黑雲寨搶水道過路費憋著氣,前幾天又“被劫”了黑雲寨的鹽(他根本沒劫,卻被倒打一耙),正想找機會報復,沒想到黑老三竟主動打上門來。“給俺往死裡打!讓黑老三知道,白沙幫的地盤不是他能踏的!”沙老虎提著兩把短斧,帶著人從側門衝出來,和黑雲寨的人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在火光中交錯,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震得水道里的水都跟著晃。黑雲寨的嘍囉舉著刀往前砍,白沙幫的人用斧頭劈,有的甚至抱著對方滾在地上廝打,指甲、牙齒都成了武器。地上很快積起了血,火把掉在地上,燒著了帳篷,濃煙滾滾,把整個據點都籠罩在裡面。
黑老三和沙老虎打在了一起。鬼頭刀對短斧,火星四濺,黑老三一刀劈向沙老虎的肩膀,沙老虎側身躲開,斧頭反劈回去,砍在了黑老三的馬腿上。馬疼得直立起來,把黑老三甩在地上,沙老虎趁機撲上去,斧頭對著黑老三的胸口就劈,幸好黑老三的親兵及時衝上來,用刀架住了斧頭,才保住他一條命。
“黑老三,你敢陰俺!”沙老虎一邊打,一邊吼,“俺根本沒劫你的鹽,你卻來偷襲俺的據點,是不是活膩了!”黑老三也懵了,他看著沙老虎的眼神,不像是裝的,心裡突然咯噔一下,難道那情報是假的?可現在箭在弦上,根本容不得他細想,只能硬著頭皮喊:“少廢話!今天要麼你死,要麼俺亡!”
雙方從三更打到五更,天都快亮了,還沒分出勝負。黑雲寨死傷了八十多,白沙幫也折了六十多,嘍囉們都打紅了眼,卻也累得直喘氣,有的靠在牆上,握著刀的手都在抖。沙老虎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鮮血直流,黑老三的腿也被箭射傷,只能拄著刀站著。
而在據點外三里地的山坡上,老秦帶著五個哨探,正舉著千里鏡觀察。“打得真兇,兩敗俱傷了。”一個哨探低聲說。老秦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就是要他們這樣,越亂越好。”他早就按劉飛的命令,讓人盯著黑雲寨的老巢,黑雲寨傾巢而出,後山的小型鐵礦只留了十個老弱嘍囉看守,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天剛亮,火併終於停了。黑老三帶著剩下的兩百多個嘍囉,拖著傷兵,狼狽地往回走,據點沒打下來,還折了這麼多人,鹽也沒搶回來,心裡憋著火,卻連再打的力氣都沒了。沙老虎也好不到哪去,據點被燒了一半,糧倉也被搶了一小半,死傷慘重,只能讓手下收拾殘局,根本沒心思去追黑老三。
就在黑老三往回走時,萬山的五十名戰兵,在周虎的帶領下,已摸到了黑雲寨後山的鐵礦。鐵礦的入口處,只有兩個老嘍囉在打盹,戰兵們悄悄摸過去,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捂住嘴綁了起來。進去一看,十個老弱嘍囉要麼在砍柴,要麼在偷懶,根本沒防備。
“都不許動!萬山軍辦事!”周虎一聲喝,戰兵們舉著“萬山銃”,槍口對準嘍囉。嘍囉們哪見過這陣仗,嚇得紛紛跪地投降:“官爺饒命!俺們就是看礦的,啥也沒幹!”周虎沒為難他們,只把他們綁起來,派人押回主城,自己則帶著人接管了鐵礦,礦洞裡還有剛挖出來的鐵礦石,堆了半山洞,足夠萬山的鐵匠坊用兩個月。
訊息傳到萬山城時,劉飛正在軍機堂檢視防線圖。趙青拿著戰報,笑著說:“黑老三和沙老虎火併,死傷近兩百,現在兩幫都元氣大傷,黑老三回寨後發現鐵礦被咱們奪了,氣得差點吐血,卻連找咱們算賬的力氣都沒有。”
陳遠也湊過來說:“這鐵礦雖小,卻能補充咱們的鐵料,工坊區的鐵匠坊正缺鐵,真是及時雨。而且黑雲寨和白沙幫短期內肯定不敢再打咱們的主意,西邊的威脅算是解了。”
劉飛點點頭,目光望向東部防線,那裡才是真正的硬仗,湖廣巡撫的大軍隨時可能到來。但至少現在,西邊的匪幫已無力構成威脅,萬山可以集中精力應對東邊的壓力。這場“狗咬狗”的火併,不僅讓兩大威脅自損元氣,還讓萬山奪回了鐵礦,可謂一舉兩得。
夕陽西下時,黑雲寨的黑老三坐在空蕩蕩的鐵礦入口,看著地上的血跡(是戰兵綁嘍囉時不小心弄的),氣得直拍大腿。他到現在都沒明白,為甚麼偷襲白沙幫會變成這樣,為甚麼鐵礦會被萬山奪走,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而白沙幫的沙老虎,正對著被燒燬的據點唉聲嘆氣,心裡發誓要找黑老三報仇,卻根本沒意識到,他們倆從頭到尾,都是萬山棋盤上的兩顆棋子,一場火併,只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萬山的工坊區裡,鐵匠李師傅正指揮著學徒,把剛運回來的鐵礦石搬進熔爐。爐火熊熊,映得師徒倆的臉通紅。“有了這鐵礦,咱們能多打幾十把鐵犁,還能給戰兵們多補幾支銃!”李師傅笑著說,手裡的鐵錘敲在鐵砧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坐收漁利”的勝利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