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1章 雲梯與沸油的交響

2025-12-14 作者:海蓬

聯軍第一波攻勢的餘煙還沒散盡,城外就響起了更密集的鼓點——這次不是虛張聲勢的鼓譟,是裹挾著殺氣的衝鋒號。劉飛剛在城樓上安頓好受傷的百姓,就見聯軍陣裡湧出數十架雲梯,像一條條黑褐色的蜈蚣,被扛梯的潰兵們舉著,朝著城牆狂奔而來。梯身裹著浸溼的麻布,顯然是怕守軍點火焚燒,梯頂還綁著鐵鉤,一旦搭上城垛,就能死死鉤住。

“雲梯來了!準備!”趙青的嘶吼聲穿透鼓點,城牆上的守軍瞬間繃緊了神經。負責推叉竿計程車兵們握緊了丈餘長的木杆,杆頭的鐵叉閃著冷光;沸油桶旁計程車兵們提起木桶,滾燙的油汁在桶裡晃盪,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稜堡馬面後的弓箭手,已經搭好了箭,目光死死盯著攀爬雲梯的潰兵——那幾處突出城牆的三角馬面,正是劉飛當初建城時特意設計的,能從側面形成交叉火力,專克敵軍蟻附攻城。

“靠上來了!推!”隨著伍長的喊聲,第一架雲梯“哐當”一聲靠在了城牆東側。扛梯的潰兵剛要往梯上爬,就被叉竿士兵狠狠一推,雲梯帶著慣性往後倒,砸在後面的潰兵群裡,慘叫聲瞬間響起。可更多的雲梯接踵而至,有的避開正面叉竿,往稜堡之間的空隙靠;有的被潰兵死死按住,鐵鉤“咔噠”一聲鉤住城垛,任憑士兵們怎麼推都推不動。

“潑沸油!”趙青見雲梯已搭穩,立刻下令。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提起沸油桶,朝著雲梯頂端猛潑下去——滾燙的油汁順著梯身流淌,澆在攀爬的潰兵身上,瞬間響起“滋滋”的灼燒聲。一個剛爬了半截的潰兵,慘叫著從梯上摔下去,身上的布衣被油點燃,像個火球滾進城牆下的屍堆裡;另一個潰兵被油濺到臉頰,疼得雙手亂揮,從雲梯上跌下去,砸在同伴的肩膀上,兩人一起滾落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城牆下瞬間成了地獄。沸油澆透的雲梯冒著黑煙,潰兵的屍體層層疊疊堆在牆根,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被後續的潰兵踩成肉泥。可聯軍像瘋了一樣,前赴後繼地往雲梯上爬,有的嘴裡咬著短刀,雙手抓著梯階往上挪;有的揹著盾牌,擋住城牆上的箭矢,為同伴開路。稜堡馬面後的弓箭手終於開火,箭矢從側面射來,精準穿透潰兵的後背,每一輪齊射都能倒下一片人,可後面的人依舊踩著屍體往上衝。

“金汁!用金汁!”劉飛見沸油已用去大半,立刻讓人搬來密封的陶罐——那是熬製好的金汁(糞便混合石灰煮沸),惡臭刺鼻,卻比沸油更具殺傷力,沾到傷口就會潰爛。士兵們忍著惡臭,將金汁順著雲梯往下倒,黏稠的液體裹著石灰,澆在潰兵身上,不僅灼燒面板,還順著傷口往裡滲,疼得潰兵們在梯上翻滾,有的直接掉下去,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發出淒厲的哀嚎。

就在這時,西側城牆傳來驚呼——一架雲梯避開了稜堡火力,一個滿臉是疤的悍匪竟已爬到了城垛邊,手裡的短刀一揮,就砍傷了兩個推叉竿計程車兵。“殺上去!”悍匪嘶吼著翻上城垛,身後跟著三個潰兵,瞬間在城頭撕開一個小缺口。附近的守軍立刻圍上去,刀光劍影交織,一個年輕士兵剛刺出長矛,就被悍匪用刀格開,短刀順勢抹過他的喉嚨,鮮血噴了旁邊士兵一臉。

“狗孃養的!敢登城!”一聲怒吼從人群后傳來,張猛提著雙刀衝了過來。他本是縣衙的衙役隊長,城防部署時主動請纓守西城,此刻粗布短褂被鮮血染紅,左臂纏著的布條滲著血,顯然早已負傷。見悍匪要往城裡衝,他縱身一躍,雙刀同時劈下,悍匪趕緊用刀格擋,“當”的一聲脆響,悍匪的刀被震飛,張猛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悍匪往後踉蹌兩步,剛要站穩,就被張猛的刀刺穿了胸膛。

剩下的三個潰兵見狀,嚇得轉身要逃,張猛哪裡肯放,追上去雙刀齊舞——左邊的刀砍中一個潰兵的肩膀,右邊的刀刺穿另一個潰兵的小腹,最後一個潰兵剛要跳雲梯,被張猛一把拽住腳踝,硬生生拖了回來,刀光閃過,潰兵的頭顱滾落在地。短短片刻,四個登城敵兵就被他斬殺,城垛邊的守軍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張隊正好樣的!”

張猛抹了把臉上的血,剛要喘口氣,就見又一架雲梯搭在了西城垛口,兩個悍匪正往城上爬。他咬著牙,不顧左臂傷口的劇痛,提著刀再次衝過去。一個悍匪剛翻上城垛,就被張猛的刀劈中手腕,短刀掉在地上,他趁機一腳將悍匪踹下雲梯;另一個悍匪見狀,舉著刀撲過來,張猛側身避開,雙刀從背後交叉劃過,悍匪慘叫著倒地,後背的血窟窿往外冒血。

“守住垛口!別讓他們上來!”張猛嘶吼著,聲音因用力而沙啞。他的胸口被悍匪的刀劃了一道深痕,鮮血順著衣襟往下流,可他像沒察覺似的,依舊站在城垛邊,雙刀橫在身前,像一尊染血的門神。周邊計程車兵們被他的勇猛鼓舞,原本低落計程車氣瞬間高漲,有的舉著長矛刺向爬梯的潰兵,有的用滾木砸向梯頂,西城的缺口不僅被堵住,還逼得聯軍暫時退了回去。

可其他方向的壓力依舊巨大。東城的稜堡雖能交叉射擊,卻架不住聯軍雲梯太多,有兩架雲梯竟同時搭在馬面兩側,潰兵們從兩邊往城上爬,守軍顧此失彼,已有兩個潰兵翻上城垛,正和守軍拼殺;南城的滾木礌石用去了大半,士兵們開始用城牆上的磚塊砸敵兵,有的磚塊砸完了,就用拳頭和敵軍肉搏,城垛邊的屍體越堆越高,鮮血順著城牆往下流,染紅了牆根的土地。

劉飛站在城樓中央,目光掃過各個方向的戰場——沸油的青煙、金汁的惡臭、鮮血的腥氣混在一起,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哀嚎,有的像張猛一樣死戰不退。他知道,聯軍的雲梯攻勢只是開始,後續還會有撞木、井闌,可看著城頭那些染血的身影,看著張猛身負數傷仍守在垛口,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要守住這城牆。

“給各城門送彈藥!讓預備隊頂上去!”劉飛對著親兵下令,聲音堅定如鐵。城牆上的交響還在繼續——雲梯碰撞城牆的“哐當”聲、沸油澆下的“滋滋”聲、士兵們的嘶吼聲、敵軍的慘叫聲,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戰歌。而張猛的身影,依舊挺立在西城垛口,雙刀上的血滴順著刀刃往下淌,映著朝陽,像一顆不屈的火種,點燃了所有守軍的鬥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