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營的混亂還在持續,孫郎中又匆匆來報:“大人,新增了八個發燒的流民,隔離棚已經滿了,再有人生病,連放的地方都沒了!”劉飛沒再猶豫,轉身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立刻通知趙青、張叔、周強、孫滿倉,半個時辰內到縣衙議事!另外,讓所有民政司人員、軍隊裡沒值崗計程車兵,全部到安置營集合——緊急動員,誰都不能缺席!”
傳令兵策馬而去,劉飛則快步走向安置營中央的空地上,一把奪過民壯隊長手裡的木棍,對著混亂的人群高聲喊:“都停手!聽我說!”他的聲音帶著怒火,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這個打跑山賊、給他們活路的人,此刻成了唯一的指望。
“我知道你們餓、你們急、你們怕生病,”劉飛的聲音漸漸放緩,卻字字清晰,“但搶粥、打架、偷東西,解決不了問題!萬山能打跑山賊,就能讓你們有飯吃、有地方住、有活幹!現在,所有人聽我安排,男丁站左邊,婦女和孩子站右邊,生病的人舉個手,立刻有人帶你們去新的隔離棚!”
人群遲疑了片刻,在士兵和民政司人員的引導下,慢慢分好了隊伍。之前搶粥的瘦高流民,紅著臉站在男丁隊裡,低聲說:“俺就是餓急了,不是故意要搶……”劉飛看了他一眼:“知道餓,就去幹活,幹活換工分,工分能換糧,還能換更好的住處,比搶來得實在。”
半個時辰後,趙青、張叔等人趕到安置營,劉飛直接在現場佈置任務,語速快卻條理清晰:“趙青,你調一百名士兵,分成五隊——一隊負責維持安置營秩序,制止打架、偷竊,抓住鬧事的先看管起來;兩隊跟著孫郎中,幫忙搭建新的隔離棚、挖衛生廁所,把石灰撒在安置營各個角落,尤其是汙水溝和垃圾區,必須徹底消毒;剩下兩隊,去西門檢查站,按‘健康狀況、技能’分類,把新來的流民分批帶進來,發燒、拉肚子的先在城外隔離,沒問題的再編入隊伍。”
“張叔,你帶礦場的五十名老礦工,再從男丁裡挑兩百個年輕力壯的,立刻去城南的荒坡劃定新區——按‘每十戶一個棚區’規劃,用之前拆山賊攻城梯的木料,搭建簡易窩棚,中午前必須搭好五十個,先讓老弱婦孺搬進去;另外,從流民裡找會木工的,跟著你一起幹,搭得快的,多記兩分工分。”
“孫滿倉,你從工坊調十個工匠,帶著流民裡的鐵匠、石匠,去擴建礦坑——之前的銀礦脈可以再開兩個坑口,需要人手,從男丁裡挑一百個有力氣的,跟著老礦工學挖礦,挖出來的礦石按斤算工分,工分能換糧,還能優先選住處。”
“周強,你讓斥候隊除了偵查,再幫著吳文才登記流民——每一個人都要登記‘姓名、技能、家庭情況’,會種地的歸農耕隊,會手藝的歸工坊,有力氣的歸工程隊(修城、挖水利),登記完立刻編組,每個組設一個組長,由之前守城表現好的民壯擔任,負責管紀律、報工分。”
“吳文才,你牽頭搞‘以工代賑’——不管是蓋窩棚、挖礦坑、修城牆,還是開墾荒地、挖水利,只要幹活就給工分,男丁一天十個工分,婦女和半大孩子一天五個,十個工分換一斤糧,五十個工分換一間臨時窩棚的居住權;另外,從糧庫再調三十石糧,優先給幹活的人加餐,讓他們有力氣幹活。”
最後,劉飛看向孫郎中:“孫郎中,你列個藥材清單,我讓商隊立刻去府城買,現在先把僅有的藥材集中用在重症病人身上,讓學徒教隔離棚的流民煮石灰水喝,能消毒防病菌;再從婦女裡挑二十個細心的,當‘衛生員’,每天檢查棚區衛生,督促大家勤洗手、不亂扔垃圾,做得好的給工分獎勵。”
命令一出,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趙青計程車兵拿著石灰袋,在安置營裡撒出一道道白痕,汙水溝旁、垃圾堆放處、隔離棚周圍,都撒滿了石灰,刺鼻的酸味漸漸蓋過了之前的惡臭;張叔帶著礦工和流民,在城南荒坡上搭窩棚,木料不夠就拆山賊營地的茅草棚,釘子不夠就用藤條捆,不到一個時辰,就搭好了十個簡易窩棚,雖然簡陋卻能遮風擋雨。
孫滿倉帶著工匠和流民去了礦場,新的礦坑很快開挖,年輕力壯的流民揮著鋤頭,雖然動作生疏,卻格外賣力——他們知道,多挖一斤礦石,就能多賺一個工分,多換一口糧。農耕隊的田老漢也帶著會種地的流民,去開墾城東的荒地,翻土、施肥,準備種上冬小麥,田老漢一邊教一邊說:“好好種,等收成了,你們的糧就更夠了,萬山的地,不會虧待人。”
以工代賑的效果立竿見影。之前搶粥的瘦高流民,跟著張叔蓋窩棚,中午領到了兩個窩頭,他捧著熱乎的窩頭,對身邊的人說:“早知道幹活能有糧,俺才不搶呢!”被搶了布包的李嬸,選了當衛生員,每天打掃棚區衛生,不僅領到了糧,吳文才還幫她找回了布包,她激動地說:“俺以後一定好好幹,幫著大人管好衛生,不讓大家生病。”
安置營的秩序漸漸好轉:窩棚區按“工分組”劃分,不再擁擠;衛生廁所和排水溝修好了,汙水不再亂流;石灰水每天煮三次,流民們排隊領取,生病的人越來越少;每個組的組長拿著工分冊,記錄每個人的工作量,沒人再偷懶,也沒人再鬧事——大家都明白,只有好好幹活,才能在萬山真正安身。
三天後,劉飛再次來到安置營,眼前的景象已和之前截然不同:城南的新區裡,一百多個窩棚整齊排列,每個窩棚前都掛著戶主的名字;礦場方向傳來鋤頭撞擊礦石的聲音,新開挖的礦坑前,流民們正有序地搬運礦石;城東的荒地上,翻好的土地像一塊塊整齊的棋盤,田老漢正帶著人播種;安置營裡,衛生員在檢查每個棚區的衛生,孩子們在空地上玩耍,臉上有了笑容。
吳文才拿著新的統計冊,臉上滿是欣慰:“大人,現在流民已經編組成立了——工程隊三百人,負責擴建城牆和修水利;礦場隊兩百人,新開了兩個礦坑;農耕隊兩百五十人,開墾荒地兩百畝;工坊隊一百人,補充了鐵匠和木匠;剩下的老弱婦孺,要麼當衛生員,要麼幫著縫補、曬糧,每個人都有活幹,沒再出現搶糧、打架的事;生病的流民只剩三個,病情也穩定了,商隊從府城買的藥材明天就能到。”
劉飛點了點頭,望向正在蓋窩棚的張叔和流民們——之前搶木板的兩個流民,此刻正一起合作搭建一個新窩棚,動作默契,還時不時說笑兩句。他心裡清楚,這場安置危機,靠的不是蠻力,而是“組織”——把混亂的人流編成有序的隊伍,把閒置的勞動力投入到建設中,用“以工代賑”讓流民有奔頭,用嚴格的管理保障秩序和衛生,既解決了眼前的壓力,又為萬山的發展添了新的動力。
夕陽下,安置營的炊煙和礦場的煙塵連在一起,幹活的號子聲、孩子們的笑聲、工匠的打鐵聲,交織成一首充滿生機的歌。劉飛知道,安置的挑戰還沒完全結束,糧食和住房的壓力還在,但只要保持這份組織力,只要流民們能繼續安心幹活,萬山縣就一定能扛過難關,在這場更大的流民潮中,變得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