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煉棚裡的純銀錠還在泛著冷光,深山裡的勘探隊卻傳來了一個更讓人心跳加速的訊息,張叔帶著隊員追蹤一條石英脈時,在山澗的碎石堆裡,發現了幾粒閃著金光的細小顆粒。
訊息傳到縣城時,劉飛正在和趙青核對守城的弓箭數量。聽到“金光顆粒”四個字,他手裡的賬本都差點掉在地上,立刻讓周強備馬,帶著老石匠往深山趕,石英脈是金礦的常見伴生礦,那些金粒,說不定是一座金礦的訊號。
趕到勘探隊紮營的山澗時,已是午後。張叔黝黑的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手裡捧著一塊佈滿裂紋的石英石,石縫裡嵌著三粒比芝麻還小的金粒,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大人,您看!”張叔小心翼翼地把石英石遞過來,“我們追蹤這條石英脈走了兩天,昨天在這山澗裡歇腳,隊員狗剩打水時,發現溪底的碎石堆裡有這亮閃閃的顆粒,一開始以為是銅末,後來用火燒了燒,不僅沒變色,還更亮了——老石匠肯定認得!”
老石匠趕緊接過石英石,從懷裡掏出個放大鏡(之前劉飛用玻璃試驗品磨的簡易放大鏡),對著陽光仔細看。看了足足一刻鐘,他才抬起頭,聲音都帶著顫音:“是金!是真金!這石英石裡的金粒雖然小,但質地純,要是這條脈裡都有,那就是座金礦啊!”
劉飛的心“怦怦”直跳,他蹲下身,跟著勘探隊往山澗上游走。溪底的碎石被溪水沖刷得乾淨,偶爾能看到一兩粒細小的金粒嵌在石縫裡;再往上游走,石英脈越來越明顯,有的石英石表面甚至能看到肉眼可見的金點。
“狗剩,你昨天在哪塊石頭下發現的金粒?”劉飛問道。
狗剩指著一塊半埋在土裡的大石英石:“就在這兒!我當時搬開石頭,底下的碎石堆裡有不少這亮顆粒!” 眾人趕緊搬開那塊大石英石,底下的碎石堆裡,果然散落著十幾粒金粒,最大的一粒有小米粒大小,在陽光下像顆小太陽。
張叔激動得直搓手:“大人,這條石英脈至少延伸了半里地,要是往山裡挖,說不定能找到更大的金礦!咱們有了銀礦,再加上金礦,以後就再也不用愁錢了!”
周圍的勘探隊員也歡呼起來,連老石匠都笑得合不攏嘴,銀礦能換糧換武器,金礦的價值卻比銀高十倍,要是真能開採,萬山縣的底氣能再厚三分。
劉飛卻沒立刻歡呼,他撿起幾粒金粒,放在手心掂量——金粒細小,數量也不算多,就算是金礦,估計也是“砂金礦”(金粒嵌在砂石中),儲量未必有銀礦大。而且金礦的開採和提煉,比銀礦複雜得多,不能像銀礦那樣直接用爐煉,得先淘洗,再提純,眼下備戰要緊,不能因為這“意外之喜”亂了陣腳。
“大家先冷靜。”劉飛對眾人說,“這確實是金礦,但看金粒的大小和分佈,應該是砂金礦,儲量未必多,而且開採起來比銀礦麻煩。咱們先不聲張,也不擴大勘探,先做小規模試驗。”
當天下午,劉飛就讓張叔留下五個勘探隊員,在山澗旁搭了個簡易的“淘金棚”,開始小規模試驗性開採。砂金礦的開採,第一步是“淘洗”,利用金的密度比砂石大的特點,用水流把砂石沖走,留下金粒。
勘探隊員們先在山澗裡挖了個淺坑,把坑底的砂石鏟進一個木製的“淘金盤”(周老頭臨時做的,盤底有細小的紋路,能留住金粒),然後蹲在溪邊,反覆往盤裡加水、搖晃。砂石被水流沖走,盤底漸漸留下一層黑褐色的細沙,裡面混著幾粒細小的金粒。
“成了!這樣能淘出金粒!”狗剩舉著淘金盤,興奮地喊。
可淘洗了一下午,五個人只淘出了不到一錢的金粒,還混著不少鐵粉和銅末,很難分離。老石匠看著這些混著雜質的金粒,皺著眉說:“金粒太細,還和其他金屬混在一起,直接煉的話,不僅純度低,還容易浪費。”
劉飛記得現代砂金提純常用“汞齊法”(金能溶於汞,再加熱汞揮發得到純金),可眼下萬山縣沒有汞,只能用更原始的“火煉法”,把混著雜質的金粒和硼砂(之前從府城藥鋪買的,用作助熔劑)一起加熱,讓雜質熔化後流出,留下純金。
他讓老石匠取來一錢混著雜質的金粒,加入少量硼砂,放進小熔爐裡(用鼓風機控溫)。硼砂在高溫下熔化,裹著鐵粉和銅末流到爐底,剩下的金粒漸漸熔化成一小塊金塊。等冷卻後,老石匠用布擦去表面的雜質,一小塊亮閃閃的純金塊就出現了——雖然只有五分重(一錢金粒提純後剩五分),但純度極高,比之前的純銀錠還亮。
“這法子能行!”老石匠拿著金塊,激動地說,“就是損耗有點大,而且硼砂不多,不能大規模用。”
劉飛點了點頭,小規模試驗算是成功了,雖然效率低、損耗大,但至少證明這處砂金礦能產出純金。他對張叔說:“接下來就按這個規模來,每天派五個人淘洗,淘出的金粒攢著,每十天提純一次,暫時不擴大開採,也別讓外人知道。”
張叔有些不解:“大人,金礦這麼值錢,為啥不大規模開採?”
“現在不是時候。”劉飛解釋道,“山賊還在外面,巡案官也快來了,要是讓他們知道咱們有金礦,麻煩會更大。等咱們穩住了局面,再慢慢擴大開採不遲。” 張叔恍然大悟,立刻點頭應下。
金礦的訊息,劉飛只告訴了趙青、吳文才、李墨幾個核心層,沒對外宣揚,但“悄悄攢金”的事,還是透過勘探隊和冶煉棚的工匠,悄悄傳到了礦場和縣城的核心人群裡。
礦場裡,礦工們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看到勘探隊每天往山澗跑,冶煉棚裡偶爾會傳出“煉細金”的訊息,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劉老栓和幾個礦工閒聊時,笑著說:“聽說咱們山裡又發現了‘值錢的石頭’,大人不讓聲張,肯定是好東西。跟著大人,咱們的日子肯定越來越有盼頭!”
縣城裡,吳文才拿著剛提純的五分純金塊,算了筆賬:“就算每天只淘出一錢金粒,提純後剩五分,一個月就是一兩五錢純金,一兩金能換五十兩銀,相當於七十五兩銀——抵得上礦場半個月的銀產量!” 李墨也點頭:“有了金礦,就算銀礦暫時出問題,咱們也有應急的財富,應對巡案官時,手裡的籌碼也多了。”
趙青更是鬆了口氣:“有了金和銀,我就能從府城買更多的弓箭和火油,就算山賊來了兩百人,咱們也能守住!”
最關鍵的是,這處金礦的發現,再次證明了劉飛的“眼光”——從銀礦到煤礦、鐵礦,再到鼓風機、改良灰吹法,現在又發現了金礦,每一次的突破,都讓大家更相信:跟著劉飛,不僅能吃飽飯,還能過上好日子。之前因為冶煉困境和高強度勞動產生的小怨言,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把萬山建設得更好。
劉飛站在縣衙的院子裡,手裡捏著那一小塊純金,看著遠處工坊區的黑煙和礦場方向的山巒,心裡滿是踏實。銀礦的純銀錠穩定產出,金礦的小規模試驗成功,鼓風機和改良灰吹法解決了冶煉難題,萬山縣的財富產出終於有了“雙保險”。
雖然山賊和巡案官的威脅仍在,但此刻的萬山縣,已經有了足夠的底氣應對——人心穩了,財富有了,武器和糧食也在慢慢攢積。這處意外發現的小金礦,就像一顆定心丸,讓所有人都明白:萬山縣的好日子,不是一時的運氣,而是能長久持續的希望。
夕陽下,純金塊在手裡泛著溫暖的光,映著劉飛的眼睛。他知道,這場“驚喜”只是個開始,等度過眼前的危機,這處金礦會成為萬山縣更堅實的財富根基,支撐著這片土地,在亂世裡走得更遠、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