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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內部制度的初步建立

2025-12-14 作者:海蓬

萬山縣的炊煙,比三個月前密了三倍。西城門的流民棚擴了兩排,礦場和工坊區的茅草屋連成一片,連縣城周邊的田埂上,都多了些翻地的身影——從最初三百多本地百姓,到如今五百餘流民、三百餘本地人,近八百人的生計與事務,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纏得劉飛分身乏術。

之前應付危機時,“遇事喊幾人商量”的法子還能湊活,可如今每日要核糧食消耗、排礦場班次、查城牆修繕進度,還要調解流民與本地人搶水的糾紛、處理礦工誤砸工具的賠償,單靠劉飛一人拍板,常常顧此失彼。這日午後,他讓人把吳文才、趙青、張叔、老石匠,還有流民裡那個曾在鄰縣縣衙做過文書的王順,都請到了後衙的小堂屋。

“不是喊大家來議事,是要把手裡的活‘分一分’。”劉飛指著桌上攤開的幾張粗麻紙,上面用炭條畫著歪歪扭扭的格子,“人多了,事雜了,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遲早要亂。今天咱們就定個章程,誰管哪攤,怎麼管,都寫明白。”

小堂屋的木桌旁,五人圍坐,聽劉飛一一拆解手頭的事務,再按每個人的底子和本事,定下了各司其職的分工:

1. 民政諸事:吳文才牽頭

吳文才手裡一直攥著本磨毛了的賬本,聽到劉飛點他名,立刻挺直了腰。他來萬山最早,跟著劉飛算過糧、發過粥,對百姓的生計最熟。

“你管‘人’和‘糧’,還有城裡的活計。”劉飛把畫著“糧囤”和“房屋”的麻紙推給他,“第一,把所有流民和本地人都登記清楚,姓甚名誰、哪裡人、家裡有幾口,給每戶發個木牌,上面刻上記號,以後領糧、幹活都憑牌,免得有人冒領;第二,糧倉的糙米怎麼發,流民幹一天活給多少,老弱婦孺給多少,都定個準數,每天記在賬本上,月底咱們對賬;第三,修城牆、挖水渠這些工程,你每天去轉一圈,看看進度,缺工具了、少人手了,直接找張叔或趙青要,別等我問。”

吳文才把麻紙疊好揣進懷裡,又掏出筆在賬本上記了幾筆:“大人放心,糧和人我都盯緊,絕不會出岔子。”

2. 礦業與工坊:張叔、老石匠搭夥

張叔黝黑的手上還沾著礦粉,老石匠的袖口蹭著鍊鐵爐的黑灰——兩人一個管勘探開採,一個管冶煉鍛造,本就常搭伴做事,湊在一起再合適不過。

“張叔你主外,管三個礦場的活。”劉飛指著另一張畫著“礦石”的麻紙,“銀礦、煤礦、鐵礦,每天各採多少,礦工怎麼排班,崗哨夠不夠,你每天都得去山裡轉;要是發現新的礦苗,先記下來,咱們再合計。”

轉而又對老石匠說:“您主內,管工坊區的冶煉和打造。鐵料一天煉多少,鐵匠鋪要打多少鐵鎬、多少長矛,都按咱們之前定的數來;礦工的工具壞了,優先修,萬山營的武器要是不夠,也得往前排,您記著,工具和武器是咱們的根。”

張叔和老石匠對視一眼,張叔咧嘴笑:“我和老石匠配合慣了,保準讓礦場出的礦石夠煉,工坊出的鐵夠使。”

3. 軍事防衛:趙青總攬

趙青剛從城牆上巡邏回來,甲冑上還沾著塵土。他手裡的寬刃刀往桌角一放,聲音洪亮:“大人儘管吩咐,防衛的事我包了。”

“你管著萬山營,還有縣城和礦場的安全。”劉飛把畫著“刀盾”的麻紙遞過去,“第一,士兵的訓練不能松,每天早晚各練一個時辰,誰偷懶了你直接處置;第二,縣城的城門、礦場的崗哨,你得排好班,白天晚上都不能斷人,要是情報網傳來訊息,不管是山賊還是別的動靜,你先帶人頂上,再告訴我;第三,武器和盔甲要管好了,誰領了、誰還了,都記個賬,丟了、壞了,該賠的得賠。”

趙青點頭應下,又補充道:“我讓陳老兵和周虎各帶一隊,一個守縣城,一個守礦場,互相能照應。”

4. 糾紛與規矩:王順牽頭,加兩個鄉老

王順是個白面書生樣的流民,之前在鄰縣縣衙做過兩年文書,懂些斷事的門道,又因為是流民,和本地人、流民都能說上話。

“縣裡人多了,難免有拌嘴打架的,總不能都來找我。”劉飛看著王順,“你牽頭管這事,我再找兩個本地有聲望的鄉老搭夥——一個是石窪村的張老爹,一個是縣城裡的李老秀才,你們三個一起,處理百姓的糾紛。”

他頓了頓,又說:“比如流民和本地人搶地、礦工私藏礦石、士兵欺負百姓,這些事都歸你們管。不用講那些文縐縐的法條,就按‘公平’來,誰佔理就幫誰,要是拿不定主意,再問我。另外,咱們定的那些規矩,你也得多盯著,誰不遵守,該罰的得罰,別手軟。”

王順起身抱了抱拳:“屬下一定公正斷事,不偏不倚。”

分工定好後,幾人又圍著木桌,你一言我一語,把各自負責的事,都捋出了具體的“規矩”。這些規矩不用生僻字,全是大白話,劉飛讓王順寫在厚實的麻紙上,晾乾後,分別貼在了縣衙門口、流民棚、礦場和工坊區的顯眼處。

戶籍規矩:不管本地人還是流民,都得去吳文才那兒登記,領木牌;沒有木牌的,不能領糧、不能幹活;要是有人偷偷收留沒牌的人,罰半鬥糙米。

糧食規矩:流民幹滿一個時辰,領一小碗稠粥;幹滿五個時辰,領一大碗粥加一個窩頭;老弱婦孺每天領一碗稀粥,不用幹活;誰要是搶糧、浪費糧,輕則罰餓一天,重則趕出縣城。

礦業規矩:礦工每天的開採量,銀礦最少十斤、煤礦五十斤、鐵礦三十斤,幹夠了才能領飯;誰私藏礦石,搜出來後,之前賺的糧全扣了,還得去修城牆十天;冶煉時要是故意浪費礦石,打十棍子。

軍事規矩:士兵站崗時不能睡覺、不能喝酒;訓練時誰偷懶,先罰跑五里地,再不行就打軍棍;要是敢欺負百姓,直接趕出萬山營,永不錄用。

糾紛規矩:不管甚麼事,都得找王順和鄉老評理,不能私鬥;誰私鬥,不管對錯,先各打五棍子;要是對評理結果不滿意,能找劉飛再評,但不能鬧。

為了讓不識字的百姓也知道規矩,王順每天傍晚都帶著兩個文書,在縣城空場念規矩,唸完了還讓大家提問。有流民問:“我家娃才三歲,能領稀粥不?”王順答:“只要登記了戶籍,老弱婦孺都能領,你家娃算在內。”有本地人問:“要是礦工偷我家的鋤頭,咋處理?”王順答:“先找我們登記,再去礦場找人,偷東西的得賠你一把新鋤頭,還得罰他幹活。”

沒過幾天,規矩就傳開了。有個流民因為覺得自己幹得多、領的糧少,和發糧的文書吵了起來,還伸手要搶糧勺。王順帶著兩個鄉老趕過來,先讓文書拿出“工時記錄”:“你今天只幹了兩個時辰,按規矩只能領一小碗粥;旁邊的劉老漢幹了五個時辰,領的是大碗加窩頭,這是按規矩來的。”又指著牆上的糧食規矩:“你要是覺得不公,能找我再問,但不能搶,搶了就是違規,得罰餓一天。”那流民看著記錄,又看了看牆上的規矩,紅著臉低下了頭:“我錯了,明天我早點來,多幹會兒。”

規矩立起來、人分好工後,萬山縣的節奏明顯順了。

吳文才那邊,每天早上流民們拿著木牌領糧,文書按戶籍和工時登記,半個時辰就發完了,比之前快了一倍;糧倉的賬本也記得清清楚楚,哪天發了多少糧、還剩多少,劉飛一問,吳文才張口就能答。

張叔和老石匠那邊,礦場的開採量每天都夠數,有時還能多采點;工坊區裡,鐵匠鋪每天能打五把鐵鎬、三把長矛,鍊鐵爐的鐵料也夠使,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缺工具了才著急。

趙青那邊,士兵們訓練時沒人敢偷懶了,站崗也精神了。有個士兵站崗時睡著了,被趙青發現後,罰跑了五里地,還在空場前站了一個時辰,其他士兵看了,都不敢再馬虎。

王順那邊,每天來評理的人不少,但都按規矩來,沒再發生過私鬥。有次兩個流民因為搶一個破筐子吵起來,王順讓他們各說各的理,最後判破筐子歸先撿到的人,另一個人去工坊領了個新的小竹筐,兩人都沒意見。

劉飛也終於能喘口氣,不用再事事親力親為。他每天上午去礦場和工坊轉一圈,看看進度;下午去城牆和水渠邊,問問百姓的需求;晚上再和吳文才、趙青他們簡單碰個面,聽聽當天的事。

這日傍晚,劉飛站在縣衙門口,看著流民們拿著窩頭,在空場邊和本地人一起聊天;看著萬山營計程車兵整齊地巡邏,路過百姓時,還有人笑著打招呼;看著王順和鄉老坐在石墩上,給一個老農解答規矩的事。他知道,萬山縣的內部制度,雖然還簡陋,卻已經紮下了根。

這根,紮在“按規矩辦事”的共識裡,紮在“各司其職”的效率裡,更紮在百姓心裡那點“安穩過日子”的盼頭裡。而這,正是萬山縣能在亂世裡站穩腳跟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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