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礦與鐵礦的發現,像兩把鑰匙,開啟了萬山縣基礎工業的大門。劉飛深知,光有礦藏不夠,得把“石頭”變成“有用的東西”,鐵能造武器、農具,玻璃能換高價,而煤礦,就是驅動這一切的“燃料引擎”。他立刻召集老石匠、鐵匠鋪的王鐵匠,還有勘探隊的核心成員,在煤礦與鐵礦之間的平地上,劃出了一片“工坊區”,開始搭建屬於萬山縣的第一片工業雛形。
工坊區的第一座建築,是老石匠和劉飛一起設計的“高爐”。比起之前煉銀的矮地爐,這座高爐足足有兩丈高,用黏土混合碎石砌成,爐身中間留著圓形的“進料口”,底部是可開合的“出鐵口”,側面還鑿了兩個“通風口”——劉飛記得現代高爐的“鼓風”原理,雖然沒有風箱,就讓幾個壯實的流民輪流用皮囊往通風口裡鼓風,提升爐內溫度。
“以前用木炭鍊鐵,火軟,一天只能煉出一塊鐵料,還多是雜質。”老石匠蹲在爐邊,看著礦工們往進料口裡添鐵礦石和煤礦,眼裡滿是期待,“現在有這高爐,再用石炭(煤礦)燒,火力能比以前旺三倍,說不定一天能煉出三五塊好鐵!”
劉飛點了點頭,補充道:“礦石要先敲碎,和石炭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著添,這樣燒得更勻,雜質也少。” 他記得現代鍊鐵的“配礦”思路,雖然簡陋,卻能最大程度利用原料。
開爐的那天,工坊區圍滿了看熱鬧的礦工和百姓。隨著皮囊鼓風,高爐頂端冒出滾滾黑煙,爐身漸漸被燒得通紅。老石匠守在出鐵口旁,每隔一個時辰就用鐵釺探一次,直到夕陽西下,他突然大喊:“開爐!”
鐵釺撬開出鐵口的瞬間,一股赤紅的鐵水順著凹槽流了出來,在地上凝結成一塊臉盆大的鐵塊。等鐵塊冷卻,老石匠用錘子敲掉表面的礦渣,露出裡面銀亮的鐵料——比之前從府城買的舊鐵料還要純!
“成了!咱們自己煉出鐵了!”礦工們歡呼起來,王鐵匠更是激動得搓手:“有這好鐵,以後能打更好的刀!”
緊接著,工坊區裡建起了三間鐵匠鋪,王鐵匠帶著兩個徒弟,加上從流民裡挑選的三個有力氣、肯學的年輕人,組成了“萬山鐵匠隊”。他們先從簡單的工具開始打造:
礦場工具:加厚的鐵鎬、帶齒的鐵鏟,比之前的木石工具耐用十倍,礦工們用新鐵鎬鑿礦石,一鎬下去就是一個深坑,開採效率直接翻了倍;
農具:弧形的鐵犁、鋒利的鐵鐮,流民裡有過種田經驗的漢子,看到鐵犁時眼睛都亮了:“有這鐵犁,翻地能省一半力氣!明年開春,就能種更多莊稼!” 劉飛讓人先打了二十把鐵犁,分給石窪村和縣城周邊的村民,試試效果;
武器:給萬山營打造的“鐵頭長矛”,矛頭用純鐵鍛打,磨得鋒利無比,比之前的舊矛頭更沉、更硬;還打造了一批鐵製箭簇,比木頭箭簇穿透力強得多。趙青拿著新長矛試了試,一矛捅穿了厚厚的木板,笑著說:“有這好傢伙,下次再遇山賊,保管一槍一個!”
煤礦的作用,遠不止鍊鐵。自從工坊區用上煤礦,整個冶煉流程都被改寫了:
煉銀效率提升:之前煉銀用木炭,每天要花半天時間燒炭,還得擔心炭火不足,一爐銀要煉三天;現在用煤礦,提前把石炭敲成小塊,一次能燒一整天,一爐銀的時間縮短到兩天,而且煤礦儲量大,不用再擔心燃料斷供。老石匠算了筆賬:“以前一個月能煉二十兩粗銀,現在能煉三十兩,還省了不少人力!”
連續冶煉成為可能:煤礦耐燒、火力穩定,高爐可以晝夜不停運轉,只要有人添料、鼓風,就能一直鍊鐵。劉飛安排了三班倒的“燒爐工”,白天兩班,夜裡一班,高爐的黑煙幾乎從不停歇,每天能穩定煉出三塊鐵料,足夠鐵匠鋪的日常需求;
降低成本:之前從府城買鐵料,一兩銀子只能買十斤,還得花運費;現在自己煉,鐵礦石和煤礦都是自己的,只需要人力,成本直接降了一半。吳文才看著賬本,笑得合不攏嘴:“省下的銀子,能多買兩百石糧,夠流民們吃半個月了!”
解決了鐵器和燃料的問題,劉飛把目光投向了玻璃,這東西在古代是稀罕的奢侈品,一小塊透明玻璃就能換不少銀子,而且未來還能用於製作鏡子、透鏡,甚至簡單的醫療器械。他記得玻璃的基礎原料是石英砂、純鹼、石灰石,萬山縣雖然沒有純鹼和石灰石,但可以用草木灰(含碳酸鉀,類似純鹼)和山裡的“青石”(含碳酸鈣,類似石灰石)代替。
他讓周強帶著兩個流民,去縣城西邊的河邊找石英砂,那裡的沙子又細又白,正是純度不低的石英砂。原料湊齊後,劉飛在工坊區的角落,搭了一個小型的“玻璃窯”,用煤礦加熱,溫度比鍊鐵爐低些,剛好適合玻璃熔化。
第一次試驗時,劉飛親自操作:把石英砂、草木灰、青石碎按五比三比二的比例混合,放進陶製的坩堝裡,塞進玻璃窯。燒了整整一天,坩堝裡的原料終於熔化成透明的液體。劉飛用一根鐵管蘸了點液體,慢慢吹成一個小泡,再放在鐵板上輕輕按壓——雖然過程有些笨拙,最後只得到一塊邊緣不規則、還帶著小氣泡的玻璃片,但當陽光透過玻璃片,在地上映出亮堂的光斑時,周強和旁邊的流民都看呆了:“這東西比水晶還亮!”
“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劉飛拿著玻璃片,雖然粗糙,卻也滿意,這證明萬山縣能造出玻璃。他讓周強繼續試驗,調整原料比例,嘗試製作更規整的小物件,比如小瓶子、玻璃珠。“先做些小的、好看的,以後讓老掌櫃帶到府城去賣。”劉飛叮囑道,“這東西是稀罕物,肯定能賣個好價錢,換些咱們急需的藥材和鹽。”
周強點點頭,立刻投入到後續的試驗中。雖然每天只能做出一兩件粗糙的玻璃製品,但每一件都被小心地收在木箱裡,成了萬山縣未來的“秘密財富”。
不到一個月,工坊區就熱鬧了起來:鍊鐵爐的黑煙日夜不熄,鐵匠鋪的“叮叮噹噹”聲此起彼伏,玻璃窯旁時不時傳來周強的歡呼聲。流民們看到自己參與打造的鐵犁能翻地,看到萬山營計程車兵拿著新武器訓練,心裡多了幾分歸屬感——他們不再是隻能賣力氣的流民,而是參與“造東西”的工匠,是萬山縣發展的一份子。
石窪村的村民用上新鐵犁後,特意來縣衙道謝:“劉大人,這鐵犁太好用了!以前三天才能翻完一畝地,現在一天就能翻完,還比以前深!明年肯定能多收糧食!” 萬山營計程車兵們也盼著鐵匠鋪能多打造些新武器,每次訓練完,都要去鐵匠鋪看看進度。
劉飛站在工坊區的高臺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清楚,這簡陋的鍊鐵爐、鐵匠鋪、玻璃窯,只是萬山縣工業的“萌芽”,卻意味著萬山縣已經邁出了從“靠天吃飯”到“靠技術發展”的第一步。有了鐵器,百姓能種更多地,軍隊能更強;有了玻璃,能換更多資源;有了煤礦,能支撐更多的冶煉需求。
雖然現在的工業還很簡陋,甚至有些原始,但這萌芽裡,藏著萬山縣未來的希望。隨著時間推移,這萌芽會慢慢長大,變成支撐萬山縣在亂世裡站穩腳跟的“工業根基”。
夕陽下,工坊區的火光與炊煙交織在一起,映著眾人忙碌的身影。萬山縣的逆襲之路,在這“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中,又向前邁出了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