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網傳回的第一條訊息,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三日後,山賊組的劉二用信鴿傳來暗語:“山裡野狗結群,往西南方向挪窩。” 西南方向,正是萬山縣外圍的石窪村。
劉飛看著信鴿腿上的細紙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石窪村是張叔的老家,也是離礦場最近的村莊,村裡大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多加入了萬山營,防衛本就薄弱。黑風寨選在這裡試探,顯然是探到了萬山“有糧有錢”的風聲,想先摸摸底。
“趙青!”劉飛立刻喊人,“帶二十名萬山營士兵,持長刀、長矛,立刻趕往石窪村!記住,以驅趕為主,別追太深,重點是保護村民,看看山賊的兵力和武器!”
趙青剛訓練完士兵,身上的勁裝還沒換,聞言立刻抄起腰間的寬刃刀:“得令!” 二十名士兵迅速列隊,盔甲碰撞聲清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騎著從府城淘來的五匹劣馬,帶著十五名步行士兵,往石窪村疾馳而去。
此時的石窪村,已經亂成了一團。日頭剛過正午,村口的老槐樹下突然衝進來三十多個山賊,個個頭裹破布,手持砍刀、木棍,嘴裡喊著“搶糧!搶錢!”,徑直衝向村裡的糧囤,石窪村因為靠近縣城,最近分到了一批縣衙調撥的糙米,村民們剛把糧囤堆在自家院裡,還沒來得及藏好。
“山賊來了!快跑啊!”村口的老獵戶第一個發現,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村民們嚇得臉色發白,有的抱著孩子往屋裡躲,有的想把糧囤裡的米往灶房塞,還有幾個膽大的漢子,拿起鋤頭、扁擔,堵在村口,卻嚇得渾身發抖,他們都是種地的農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為首的山賊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綽號“胡三”,是黑風寨的二當家,這次正是他帶的隊。他一眼就看到了院裡的糧囤,咧嘴一笑:“兄弟們,把糧扛走!聽說這村裡和縣城的劉縣令走得近,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山賊們一哄而上,有的踹門,有的扛糧,還有兩個山賊竟放火燒了村口的兩間草房,濃煙滾滾,嚇得村民們哭聲一片。
張叔的侄子張小三,才十五歲,見自家的糧囤被山賊扛著走,紅了眼,抄起一把柴刀就衝了上去:“把糧放下!那是俺們的救命糧!” 胡三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抬腳就要踩上去:“小崽子,也敢攔你爺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士兵的吶喊:“萬山營在此!山賊休走!”
趙青帶著士兵趕到時,正看到胡三要踩張小三,眼裡瞬間冒火,大喝一聲:“住手!” 手裡的寬刃刀一揮,催馬直衝過去。胡三沒想到萬山計程車兵來得這麼快,趕緊收腳,轉身揮刀迎了上去。
“結陣!”趙青身後計程車兵迅速反應,步行的十五人立刻分成兩組:五人持盾在前,五人持矛在後,形成一個小型的“盾矛陣”,擋住村口的去路;騎馬的五人則跟著趙青,從兩側包抄。
胡三的砍刀和趙青的寬刃刀撞在一起,“當”的一聲脆響,胡三只覺得手臂發麻,心裡一驚,這萬山縣計程車兵,竟比之前的衙役厲害這麼多!他本以為是一群散兵,沒想到還會結陣,頓時沒了之前的囂張。
“點子硬!先撤!”胡三喊了一聲,轉身就要跑。可村口已經被盾矛陣堵住,士兵們的長矛往前一挺,形成一道“矛牆”,山賊們根本衝不出去。
“放箭!”趙青見狀,立刻下令。跟著來的弓箭手迅速拉弓,三支箭“咻咻”射出,正中三個衝在最前面的山賊大腿,山賊慘叫著倒在地上。其他山賊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扔下糧食,有的往村後的山林裡鑽,亂作一團。
胡三見狀,也顧不上手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劈倒一個攔路的村民,往山林裡狂奔。趙青本想追,卻想起劉飛“別追太深”的叮囑,又看到村裡還有沒逃走的山賊,立刻調轉馬頭:“先抓活的!保護村民!”
不到一刻鐘,戰鬥就結束了。一共抓住了五個受傷的山賊,繳獲了十多袋被扛出來的糙米,還有兩把砍刀、一根木棍。村裡的草房雖然被燒了兩間,但沒有村民死亡,只有幾個輕傷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趙青安排士兵幫村民滅火、整理糧囤,自己則審問了被抓的山賊。一開始,山賊還嘴硬,說只是“路過討口飯吃”,直到趙青按軍規打了二十軍棍,其中一個年輕的山賊終於扛不住,哭著招了:“是……是黑風寨的二當家胡三帶我們來的!他說萬山縣最近有糧有錢,讓我們先來試探,要是好搶,下次就帶一百多人來!”
“誰告訴你們萬山有糧有錢的?”趙青追問。
那山賊支支吾吾:“不知道……只聽胡三說,是‘城裡的大老爺’給的訊息,說石窪村有糧,防衛弱……”
“城裡的大老爺”,除了張大戶,還能有誰?趙青心裡一沉,立刻讓人把山賊綁好,帶往縣城,自己則留在石窪村安撫村民。
村民們看著被追回的糧食,看著幫忙滅火計程車兵,再看看之前囂張的山賊被綁著,心裡又驚又喜。張小三的娘拉著趙青的手,眼淚直流:“多謝趙隊正!多謝劉大人!要是你們來晚一步,我們這村子就完了!” 其他村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以後我們聽大人的!大人讓我們幹啥就幹啥!” 甚至有幾個年輕的村民,當場表示要加入萬山營,保護村子。
當天傍晚,趙青帶著俘虜和訊息回到縣城。劉飛聽完彙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張大戶果然和黑風寨勾結了。這次是試探,下次就是真的進攻了。”
“大人,要不要現在就抓了張大戶?”王虎急著說,“他通敵山賊,證據確鑿!”
劉飛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咱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抓了他,其他鄉紳可能會聯合起來反抗;而且黑風寨還在虎視眈眈,要是咱們內部先亂,反而給了山賊機會。”
他沉思片刻,對眾人說:“第一,加強石窪村的防衛,派五個萬山營士兵常駐村裡,教村民們用鋤頭、扁擔練‘自保陣’,再給村裡送十把長刀,讓他們能應對小規模山賊;第二,讓情報網的山賊組,重點打探黑風寨的兵力和動向,確認他們下次進攻的時間;第三,讓萬山營加快訓練,尤其是夜間作戰和村落防衛,做好應對準備。”
“另外,”劉飛看向吳文才,“給張大戶送個‘訊息’,就說山賊襲擊石窪村,被咱們擊退了,抓住了幾個俘虜,正在審問,看看他的反應。”
吳文才立刻明白:“大人是想敲山震虎?”
“沒錯。”劉飛點頭,“讓他知道,咱們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讓他收斂點。同時,也讓他給黑風寨傳個話,咱們不好惹。”
夜色漸深,縣衙的燈還亮著。山賊的試探雖然被擊退,但這只是個開始,張大戶的勾結、黑風寨的覬覦,像兩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但劉飛心裡沒有慌亂,反而多了幾分篤定:萬山營經住了第一次實戰的考驗,村民們更加信任他,情報網也在發揮作用。
只要他提前佈局,做好準備,不管是山賊的進攻,還是張大戶的陰謀,他都能一一化解。萬山縣的逆襲之路,本就充滿荊棘,這場試探,不過是又一道需要跨越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