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賑的第三天,縣城內外的勞作漸漸有了章法,城牆的缺口填了大半,水渠挖通了近十丈,流民們雖然依舊疲憊,卻少了最初的麻木,眼裡多了幾分踏實。劉飛剛在西城門檢視完新填的土牆,就見遠處的山路上,一道身影快馬加鞭奔來,馬蹄揚起的塵土在晨光裡格外扎眼。
“是王虎!”周強眼尖,率先喊了出來。
劉飛心裡一動,王虎跟著勘探隊進山,按說傍晚才會回來,這麼早趕回來,要麼是出了意外,要麼是有了重大發現。他立刻快步走到城門下,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很快,馬衝到城門下,王虎勒住韁繩,胯下的瘦馬人立而起,嘶鳴了一聲。他幾乎是從馬背上跳下來的,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嘴唇乾裂,卻難掩眼裡的狂喜,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粗布包,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大……大人!找到了!我們找到主礦脈了!”
周圍正在修城牆的流民和衙役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王虎,眼裡滿是好奇。
劉飛的心猛地一跳,強壓著激動,拉著王虎往縣衙走:“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進了後衙,王虎才喘勻了氣,小心翼翼地開啟手裡的粗布包,裡面躺著三塊拳頭大的礦石,一塊通體泛著淡銀色光澤,表面的黑色條紋比之前的樣本粗了數倍,用指甲一刮,能看到明顯的銀亮色粉末;另外兩塊,除了黑色條紋,還夾雜著大片的孔雀綠,綠得發亮,顯然是銅銀伴生礦。
“昨天我們跟著張叔往黑石溝西南走,翻了兩座山,發現一個隱蔽的山谷,谷口全是藤蔓,差點沒看見!”王虎的聲音還在發顫,語速飛快,“進了山谷,裡面有個半掩的山洞,我們用鐵釺撬開洞口的石頭,往裡走了十幾步,就看到洞壁上全是這種石頭!張叔說,他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多‘花石頭’!我們趕緊敲了幾塊樣本,我就快馬回來報信了!”
劉飛拿起那塊泛著銀亮的礦石,放在手裡掂了掂,比之前的樣本重了一倍,質地細密,用小刀輕輕刮下一點粉末,放在掌心揉搓,粉末細膩,還帶著金屬的涼意。他雖然沒有專業的檢測裝置,卻能肯定,這絕對是高含量的銀礦石,而且從王虎的描述來看,山洞裡的礦脈規模不小,足夠支撐他們度過眼前的難關!
“太好了!”一直站在旁邊的吳文才,看到礦石的瞬間,眼睛瞪得溜圓,之前的愁雲一掃而空,“有了這銀礦,賦稅能湊齊了,糧食也能換了,流民的安置也不用愁了!”
趙青也湊過來,看著礦石,語氣裡滿是興奮:“只要能把礦石運出去換武器,別說黑風寨的山賊,就算張大戶他們再搞小動作,咱們也不怕了!”
劉飛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礦石,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從穿越到萬山縣,到頒佈新政、對抗鄉紳、防備山賊、安置流民,他頂著無數壓力,賭的就是這處礦脈。現在,賭贏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看向王虎,語氣嚴肅:“山谷和山洞的位置,除了勘探隊的人,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王虎立刻搖頭,“張叔特意叮囑過,發現礦脈後,讓隊員們守在谷口,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我回來的時候,還繞了三圈路,確定沒人跟著!”
“做得好。”劉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現在礦脈雖然找到了,但絕不能聲張!張大戶他們還在盯著咱們,黑風寨的山賊也沒走遠,一旦訊息洩露,他們肯定會來搶礦,到時候不僅礦開不成,咱們還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吳文才也反應過來,趕緊道:“大人說得對!得趕緊派人去接應勘探隊,把礦脈的位置守好,再秘密組織人手,準備開採!”
“我現在就去!”趙青立刻轉身,“帶五個心腹衙役,再挑幾個老實的流民青壯,跟著我進山,和張叔他們匯合,守住礦脈!”
“等等。”劉飛叫住他,從懷裡摸出一兩碎銀,“你先去城裡的鐵匠鋪,讓他們趕製二十把鎬頭、十把鐵鍬,再買兩匹好點的馬,用於來回傳遞訊息。記住,別說是開礦用,就說是修城牆需要的工具。”
趙青接過碎銀,用力點頭:“放心吧大人!我一定辦妥!”
看著趙青匆匆離開的背影,劉飛又看向王虎:“你先休息半個時辰,吃點東西,然後去流民裡挑十個身強體壯、嘴嚴的青壯,讓他們帶上乾糧和水,跟著你進山,負責搬運礦石樣本,先運一批高質量的礦石回來,我要讓人儘快送到府城,換成糧食和銀子。”
“好嘞!”王虎答應著,臉上的疲憊被興奮取代,轉身就往後院的伙房跑,他要趕緊吃飽飯,好去執行任務。
吳文才看著桌上的礦石,還是難掩激動:“大人,有了這礦脈,咱們萬山縣算是熬出頭了!”
劉飛笑了笑,心裡卻清楚,這只是新的開始。開採礦脈需要人手、工具,運輸礦石需要安全的路線,換糧換武器需要可靠的渠道,還有如何在開採過程中保密,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搶奪……後面的路,依舊充滿挑戰。
但此刻,他的心裡充滿了底氣。手裡的礦石,不僅是銀子和糧食,更是萬山縣的希望,是流民和百姓活下去的底氣。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正在修水渠的流民,看著城牆上忙碌的身影,眼神越來越堅定。
只要守住礦脈,合理開採,用不了多久,萬山縣就能擺脫貧困,流民能有田種,百姓能有飯吃,衙役能有武器,再也不用怕山賊和鄉紳的欺壓。
夕陽西下時,趙青帶著衙役和工具,與王虎帶領的流民青壯匯合,一起往深山裡走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帶著萬山縣所有人的希望,奔向那處藏著銀礦的隱蔽山谷。
而劉飛站在縣衙的院子裡,手裡握著那塊銀礦石,看著天邊的晚霞,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這場艱難的破局之戰,他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