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透過縣衙的破窗,院子裡就傳來了衙役們訓練的喝喊聲。趙青正帶著眾人練習劈砍動作,腰間的舊腰刀在晨光下閃著冷光,雖然動作還不算整齊,卻已有了幾分章法。
突然,衙役周強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焦急:“大人!趙大哥!出事了!”
劉飛剛在一旁檢視磨好的木棍,聞言立刻起身:“別急,慢慢說。”
周強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壓低聲音道:“剛才我在東城門巡邏,發現兩個陌生漢子在城門附近徘徊,穿著短打,手裡揣著東西,不像流民,也不像趕集的。我過去問他們是幹甚麼的,他們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轉身就往山裡跑了!我追了兩步沒追上,看他們的背影,像是往黑風寨的方向去的!”
黑風寨?
劉飛心裡一沉。前幾天剛硬頂了張大戶,現在就出現陌生面孔窺探,大機率是黑風寨的探子,要麼是寨子裡的人想下山搶糧,要麼是有人暗中給他們報信,想給新縣令一個下馬威。
“他們有沒有看清你的身份?”趙青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作為武秀才,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山賊探子的威脅。
“應該沒看清,我當時穿著便服,假裝是挑柴的。”周強搖了搖頭,“但他們肯定是衝著縣城來的,眼睛一直往縣衙和糧倉的方向瞟,雖然咱們糧倉是空的,但外人不知道啊!”
劉飛快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掃過訓練的衙役們:“所有人停止訓練,過來集合!”
十個衙役立刻放下武器,快步站成一排,雖然臉上帶著疑惑,卻沒有絲毫猶豫。
“剛得到訊息,黑風寨的探子已經摸到縣城附近了。”劉飛的聲音嚴肅,“接下來,咱們要加強戒備,防止山賊突襲。趙青,你把人分成兩班,白天一班巡邏,重點盯著東、西兩個城門和街口;晚上一班值守,分成三隊,分別守縣衙、糧倉和城門,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絕對不能鬆懈!”
“是!”趙青立刻應聲,轉身開始安排人手,王虎熟悉山路,帶兩個人負責東城門的暗哨;周強細心,帶兩個人守糧倉;剩下的人和他一起,負責縣衙和夜間巡邏。
劉飛又看向一旁的吳文才:“吳師爺,你去城裡通知百姓,最近儘量減少夜間外出,鎖好門窗,要是發現陌生面孔,立刻來縣衙報信。另外,讓老門房在城門處搭個簡易的哨棚,進出城的人都要簡單盤問,尤其是往山裡去的。”
“好,下官這就去辦。”吳文才也意識到了危險,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城裡走。
安排完這些,劉飛跟著趙青來到城門處。東城門的木門依舊破敗,他讓人找來幾根粗木杆,斜著頂在門後,又在城門兩側的矮牆上搭了個小哨臺,讓暗哨能看清遠處的山路。雖然這些措施簡陋,卻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警示作用。
“大人,咱們的武器還是太少了。”趙青看著手裡的舊腰刀,眉頭沒鬆開,“十個人,只有五把刀,剩下的都是木棍,真要是山賊來了,怕是難抵擋。”
劉飛也知道這個問題。庫房裡的舊兵器大多生鏽斷裂,能勉強用的只有那五把腰刀和幾根木棍。他想了想:“你讓人去城裡找木匠,把院裡的枯樹都砍了,削成一米五長的木矛,頂端削尖,再用火烤硬,至少能多些趁手的武器。另外,讓百姓們也準備些鋤頭、鐮刀,真要是遇到突襲,也能幫著防守。”
趙青點了點頭,立刻安排衙役去辦。
很快,縣城裡的氣氛就緊張了起來。吳文才挨家挨戶通知時,百姓們雖然害怕,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慌亂,畢竟現在有衙役巡邏,有縣令主持大局,比以前“聽天由命”強了不少。有的百姓主動找來鋤頭,說要幫著守城門;有的則把家裡的粗布撕了,搓成繩子,送到縣衙,用來加固哨棚。
傍晚時分,夕陽把山路染成了暗紅色。王虎從東城門的暗哨處跑回來,壓低聲音道:“大人,剛才看到三個漢子在山口徘徊,手裡拿著刀,像是在觀察縣城的動靜,我沒敢驚動他們,等他們往山裡走了,才趕緊回來報信。”
“看來山賊很快就要來了。”劉飛的眼神變得銳利,“通知所有人,今晚加倍警惕,尤其是後半夜,最容易出事。”
夜色漸濃,縣衙的燈籠被點亮,掛在門口和哨棚處,昏黃的光線下,巡邏的衙役們腳步匆匆,手裡的武器握得更緊了。城裡的百姓大多早早關了門,只有幾家鐵匠鋪還亮著燈,鐵匠們聽說要防備山賊,主動加班,幫著把木棍烤硬,甚至把家裡的舊鐵鍋砸了,想打些簡易的武器。
劉飛站在縣衙的院子裡,看著遠處黑漆漆的群山,心裡清楚,這只是“山雨”的徵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黑風寨有上百人,而他們只有十個衙役,百姓大多是老弱,硬拼肯定不行,只能靠防備和計謀。
“大人,吃點東西吧。”李狗蛋端著一碗糙米飯走過來,小臉上滿是認真,“我今晚值守,保證不睡覺,一定看好縣衙!”
劉飛接過飯碗,摸了摸他的頭。看著眼前這些願意跟著他堅守的人,看著城裡透出的零星燈光,他心裡的不安漸漸被堅定取代。
不管山賊甚麼時候來,他都要守住這座縣城,守住這三百多百姓的希望。
夜色越來越深,山風從山口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巡邏衙役的腳步聲在街道上回蕩,燈籠的光影在牆上晃動,整個縣城像一頭警惕的野獸,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