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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赴任之路

2025-12-14 作者:海蓬

從汝寧府城出來時,天剛矇矇亮。劉飛在城外的破廟裡換好了那套七品官服,深藍色的袍子領口有些發皺,胸前的鸂鶒補子歪歪扭扭,顯然是之前哪位官員穿過的舊物,下襬長了一截,他只能往上挽了挽,袖口又短了些,露出半截手腕,怎麼看都透著股倉促和窘迫。

三輪車早就徹底成了“死物”,電池耗盡,車棚也被之前的閃電燒得殘缺不全,根本沒法在崎嶇山路上走。劉飛忍痛將剩下的玻璃器皿仔細裹好,塞進一箇舊木箱,又把三輪車藏在破廟的神像後面,這是他穿越的見證,也是最後的念想,只能暫時留在這兒,等日後有機會再來取。

他在府城門口僱了輛騾車,車伕是個滿臉風霜的老漢,趕著一頭瘦騾,車板上鋪著層破舊的草蓆。“客官,您是去萬山縣?”老漢接過劉飛遞的定金,皺了皺眉,“那地方可不好走,前幾天下過雨,山路滑得很,至少得走四五天。”

“無妨,只要能到就行。”劉飛把木箱抱上車,自己也挨著箱子坐下。騾車“吱呀”一聲晃了晃,瘦騾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往南邊走去。

剛出府城時,路上還有些零星的行人,大多是挑著擔子的小販,或是趕路的腳伕。可走了不到半天,路就越來越窄,原本的土路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騾車走在上面,顛簸得像是要散架。劉飛緊緊抱著裝玻璃器皿的木箱,生怕一個不穩,把最後這點“家底”摔碎。

路邊的景象也越來越荒涼。之前還能看到幾片勉強種著莊稼的田地,現在只剩下大片荒蕪的坡地,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能看到幾間塌了半邊的土房,牆頭上爬滿了藤蔓,顯然已經廢棄了很久。

“客官,前面是黑風口,咱們得快點走,那地方常有小股土匪出沒。”車伕老漢揮了揮鞭子,催著瘦騾加快腳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

劉飛心裡一緊,趕緊扶著車幫站起來,往前方望去。只見前面是一道狹窄的山口,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風從山口裡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是鬼哭。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只有幾堆不知放了多久的馬糞,已經幹得發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委任狀,又看了看身邊的木箱,這箱子裡的玻璃製品,是他最後的依仗,要是被土匪搶了,到了萬山縣,他就真成了光桿司令。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穿過黑風口時,只遇到兩個衣衫襤褸的流民,遠遠地看了看騾車,見車伕手裡拿著鞭子,劉飛又穿著官服,沒敢靠近,轉身鑽進了旁邊的草叢。

過了黑風口,路更難走了。有的地方根本沒有路,全是碎石和泥濘,瘦騾走得小心翼翼,蹄子時不時打滑,車伕老漢只能下來牽著騾繩,一步一步往前挪。劉飛也跳下車,幫著扶著車板,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走,官服的下襬沾滿了泥汙,原本就不合身的衣服,現在更顯狼狽。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破敗的驛站歇腳。驛站的大門早就沒了,院子裡長滿了野草,正房塌了一半,只有旁邊的耳房還能勉強遮風。車伕老漢找了些乾草,給瘦騾餵了,又撿了些枯枝,生了堆火。

劉飛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心裡一陣茫然。他從懷裡掏出委任狀,藉著火光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官印更是看不清模樣。他想起現代的生活,雖然辛苦,卻不用擔驚受怕,不用在這荒山野嶺裡,為了活下去而步步驚心。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客官,您這萬山縣令,怕是不好當啊。”車伕老漢添了把柴,嘆了口氣,“去年我送過一個商人去萬山,說那縣裡連像樣的衙役都沒幾個,鄉紳說了算,土匪在山裡橫著走,百姓要麼逃了,要麼就跟著土匪混飯吃。”

劉飛沉默著點了點頭,他知道萬山縣難,卻沒想到會這麼難。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們繼續趕路。路上遇到的流民越來越多,有的躺在路邊,氣息奄奄,有的跟在騾車後面,眼神裡滿是渴望,想討點吃的。劉飛身上的乾糧不多,只能偶爾給幾個孩子扔塊窩頭,更多的時候,只能假裝沒看見,他自己都不知道到了萬山縣,能不能有口吃的。

就這樣走了四天,第五天中午,車伕老漢指著前方的一片低矮的房屋,對劉飛說:“客官,前面就是萬山縣了。”

劉飛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山腳下,散落著幾十間土房,中間有一座稍微高大些的建築,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像是隨時會塌下來,那應該就是縣衙了。

騾車慢慢靠近,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些,都是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穿著破衣爛衫,看到劉飛穿著官服,眼神裡沒有敬畏,只有麻木和警惕,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劉飛的心沉了沉,他知道,真正的挑戰,從現在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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