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崔氏都沒想到沈長欽居然能夠答應的這麼幹脆。
她本來以為自己還要與沈長欽周旋好一陣的。
她當下就去讓丫頭拿拿紙筆來。
沈長欽皺眉看著崔氏的動作:“拿紙筆做甚麼?”
崔氏一邊鋪紙,一邊拿起筆落字,再道:“自然是將剛才與大爺商議好的寫下來。”
這也是五嬸與她說的,男人口頭上的承諾最是沒用的,也有可能現在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忘了。
本來是打算提前寫好的,但提前寫好又顯得太刻意了點,只能現在來寫。
沈長欽皺眉:“何必這樣做,我應允的就一定會做到。”
崔氏抬頭看向沈長欽笑了下:‘’我知道夫君會做到,只是我想時時看到夫君給我的承諾,那樣我心裡就會覺得欣喜。"
“覺得夫君心裡是有我的。”
沈長欽覺得這些做法多餘,但看崔氏臉上揚起的笑意,看起來對自己情深義重,滿是愛意,想著也罷了,讓崔氏寫就是。
崔氏寫的很快,沒有多久就寫好了,墨跡都還沒幹,又讓丫頭去拿印泥,讓沈長欽按手印。
沈長欽看著崔氏:“你不信我?”
崔氏的心裡跳的很快,其實也緊張,怕沈長欽直接一走了之,剛才與他做戲這麼久不是功虧一簣。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五嬸說的虛以委蛇,想著那些小妾在沈長欽面前的做派,又紅了眼睛:“我自然相信夫君,只是夫君承諾的話,我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
說實話,沈長欽覺得此刻在自己面前的崔氏與從前有些不一樣。
自從前日起就開始不一樣了。
從前的崔氏很規矩,也端著些身份,在他面前極少會落淚,更別說擺出這股柔弱的姿態來了,溫婉是溫婉,但沒有柔弱。
這會兒沈長欽反而拿不準崔氏到底心裡在想甚麼了。
可男子歷來如此,看到女子落淚便不忍,更何況沈長欽心裡本來就對崔氏有愧疚,即便不悅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承諾,還是在紙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接著他看著崔氏:“現在你滿意了麼?”
崔氏拿著紙,看沈長欽臉色有些不高興,咬著牙學妾室派頭,低頭靠上沈長欽的懷裡:“我知曉夫君對我最是好的。”
沈長欽愣了愣,哪裡承受過崔氏這樣投懷送抱的時候。
崔氏一直很端莊,這會兒不僅靠近他懷裡,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與崔氏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親近過,一來對崔氏算不上甚麼喜不喜歡,只是覺得兩家門當戶對,崔氏也是個聽話的性子,對崔氏只有滿意而已。
說實話,女子在他心裡,都不重要,即便他多去了那個妾室那裡幾次,那妾室在他心裡也沒有留下甚麼位置。
女子唯一的作用便是傳宗接代,但妻子是有些不一樣的,妻子承擔著他後院的所有職責。
他不想與崔氏和離也不是他對崔氏多喜歡,只是因為和離這件事對他有影響,他再娶新婦也覺得麻煩。
再有崔氏提和離,的確讓他意識到了一些問題。
這會兒崔氏身為正妻卻這般姿態,在沈長欽的心裡他是不高興的,他握著崔氏的肩膀讓崔氏坐起身,又道:“你要的我也答應你了,這件事就過去了吧。”
崔氏被沈長欽推開,儘管也做好了準備,心裡也是難受的。
沈長欽在她面前一向都正經的不行,他將她當做妻子,所有輕浮的舉動都沒有,那更像是一種無關情感的擺設。
是母親說的相敬如賓的夫妻。
她身邊手帕交好些夫妻也是這般,但崔氏心裡已經空落落的了。
她想著這樣也好,她有這個承諾就好了,當初嫁給沈長欽本就是看中他家世,之前也沒有見過沈長欽是個甚麼樣子。
即便這些年相處,兩人也沒有過甚麼交心,更談不上有甚麼感情,就這樣就是。
崔氏就道:“大爺應該還有事情忙碌,就先去忙吧。”
沈長欽挑眉看著崔氏,剛才是那樣的姿態,現在又是這個姿態了。
他看了眼崔氏手上的紙張,也想明白了崔氏的意圖。
不過想明白了也沒甚麼,崔氏說的有道理,五叔和父親都是這般做的,他沒理由不這般做。
他點點頭站起了身,身上還是一鬆,這件事也算解決了。
崔氏看著沈長欽出去的背影,自己也鬆了口氣。
第二日崔氏就跑去與季含漪說了這事,季含漪正給沈肆做斗篷,聽了崔氏的話笑了下:“你倒是面面俱到。”
崔氏便道:“我知道他對我沒有情,那我便只要這些了。”
季含漪點頭,心裡沉甸甸的,已經沒有了多少說話的興致。
如今已經快要到了十一月的月底了,但是卻一封信都沒有回來,心裡怎麼不擔心。
崔氏也看出季含漪的神情不愉,也明白季含漪在擔心甚麼,又道:"五嬸別擔心,五叔一定會很快就回來的。"
季含漪沒說話,只是點頭。
再過了三四日,季含漪第二回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正是中午,季含漪正在小睡,她現在還不到一月就臨近要生了,身子也覺得越來越不方便,越來越累,肚子裡的動靜也越來越大,身邊婆子丫頭都全程護著,季含漪身子懶了很多,中午就都要小睡許久。
聽到訊息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的,朦朦朧朧只聽到句回來了,身上便是一緊,下意識的就從床榻上撐起了身問:“侯爺回了?”
容春忙道:“夫人派出去的侍衛回來了。”
季含漪扶了扶還昏沉沉的額頭,又讓容春趕緊給她更衣。
容春也不敢怠慢,連忙給季含漪穿戴。
穿戴好後,季含漪發上沒怎麼收拾,稍稍盤了個素髮連首飾也沒有戴的就走了出去。
外頭兩名侍衛正等在前廳,她還未坐下便開口問:“侯爺是還在平府,還是在回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