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侍衛站得規整,聽了季含漪的話對視一眼,好似有些猶豫。
過了幾瞬,一名侍衛才道:“回二夫人的話,我們去的路上走的官道,沒有見著侯爺的馬車,然後去了平府鎮,又打探到訊息說侯爺早就走了。”
“我們覺得不對,一路上雖說是快馬加鞭,但官道上的驛館我們都去問過侯爺有沒有住下,但都說沒去過,那有可能侯爺沒走官道。”
“平府鎮那頭已經在下雪了,我們回來的時候便沒走官道,想著侯爺是不是為了早點回來走的另外一條近路,只是我們一路從近路回來,也沒有看到侯爺。”
“以為侯爺是已經回來了,但是回來問了門房,侯爺也沒回來。”
按照律法來說,公差是不能繞道走的,路線都是需要提前打招呼,但按著沈肆的品級來說,他辦的是急差,若是走近路早點回京也是有可能。
季含漪聽罷侍衛的話,握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緊。
她又問:“路上可見過三爺?”
兩個侍衛搖頭:“沒見到。”
季含漪想著可能沈長齡走的官道,兩個侍衛回來又走的近路,沒見到也有可能。
她這時候只覺得頭腦中一片亂麻,甚麼念頭都在這瞬間湧了出來,密密麻麻的讓心裡頭發慌。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又問:“你們在平府鎮打聽過甚麼沒有?有沒有異常的?回來走近路,路上有沒有發現不對的地方?”
兩名侍衛想了想,又搖頭道:“我們在城中打聽到侯爺回來了,便想著趕緊去路上找侯爺,也沒有多打聽。”
“路上騎著馬,那裡的近路並不好走,山路也多,也沒想那麼多,只知道往回趕,看路上能不能碰見侯爺。”
季含漪撐著額頭,身上生出股無力來,知道再問不出甚麼來了,只對著兩名侍衛擺手,讓他們先退下去。
兩名侍衛也知道自己沒有辦好差事,神情都失落,他們也想不明白,侯爺明明就回來了,為甚麼路上沒碰見呢,難道侯爺不是走的近路回來的,是繞路走的第三條路?
兩名侍衛退下後,季含漪撐著椅子,只覺得心裡頭慌的很,撲通撲通只跳,讓她渾身上下都無力。
這樣的感覺已經許久沒有過了,上次這樣的感覺還是父親被錦衣衛帶走,她心裡也是這麼慌。
容春看季含漪低頭撐著,過來小聲道:“或許侯爺往別處走去辦事情了,侯爺知道夫人快要生了,可能很快就回來了。”
季含漪閉著眼睛,心裡的心慌依舊。
這夜裡季含漪失了眠,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其實甚麼都沒有想,閉上眼睛黑漆漆的一片,但就是睡不著,心慌的的很。
她將給沈肆做的同心結放在枕頭下頭,握在手掌心裡,也依舊睡不著、
早上從床榻上起身,心裡也咚咚咚響的厲害。
方嬤嬤進來見著季含漪的臉色不好,臉龐蒼白,唇色也淡,忙也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病了?”
如今晚秋馬上入冬了,外頭早冷了起來,特別是夜裡,這個季節最是容易風寒,季含漪懷了身孕,身子本就要比平日裡差一些,方嬤嬤也是擔心。
特別是如今臨著要生了,要是真的生了病,那就是大事了。
季含漪搖頭,渾身上下都沒力氣。
方嬤嬤還是擔心,去請了郎中來給季含漪看診,郎中來看了也沒甚麼大事,主要是憂思過度。
只是請郎中的事情驚動了沈老太太,恰好白氏也一上午在沈老太太那兒伺候著,便一起來了。
最近白氏回來,侍奉沈老太太比從前還要盡心,還更不遺餘力,主要是要分家了,沈肅那頭明確說不要一人一半,甚麼都不要,白氏勸不了沈肅,只好來沈老太太這兒求求親近,就盼著到時候分家的時候,沈老太太能念著她一點好,給她多分點。
她倒是也不要多少,好歹給長齡長欽分一些,她心裡也算滿足了。
這會兒她跟著沈老太太來,臉上做出擔憂的神色,心裡卻巴不得季含漪的孩子出點事情。
為甚麼這麼急的分家,為甚麼老太太也願意分家,還不是因為季含漪肚子懷了孩子。
聽說還是個龍鳳雙生子,老太太的嫡孫就要生出來了,這時候忙著分家,是想要將好東西都留給嫡孫呢。
匆匆忙忙到了松鶴居,她站在沈老太太身後,見著季含漪臉色蒼白,氣色不如之前的好,也勸了兩句沒甚麼要緊的話:“弟妹如今都快要生了,還是注意些自己的身子。”
沈老太太看著季含漪這軟綿綿的模樣心裡很是擔心,雖說季含漪生的有些珠圓玉潤,身段是極好的,渾身雪白,腰肢輕盈又細,彎彎眉下一雙杏眼唇紅齒白,隨時都氣色極好又嬌貴的模樣,但在沈老太太的心裡,一直都是個病秧子。
季含漪的氣色其實也說不上是差,只是臉龐沒有之前的紅潤,沈老太太便覺得季含漪大病,又要讓人去請太醫來,季含漪好歹勸住了。
沈老太太道:“阿肆沒多久就要回來了,你這樣他見了也難受。”
“你這些日務必好好養著身子,別操心府裡的事情。”
季含漪不是個操心的性子,府裡的事情更沒操心過,她懂的怎麼偷懶又能將事情辦好,她已經許久沒有心慌的感覺了。
但這種感覺她不想與沈老太太說,免得大家都一起擔心。
她點點頭,聲音細細如珠:“老太太放心,我一切都好的。”
沈老太太還是讓人送了些補血補氣得來,又與季含漪道:“我私庫裡的好東西幾乎都給了你,你可要給我好好養著身子,也別虧待了我的孫兒。”
季含漪苦笑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