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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這便是帝王心

季含漪這話確實是真話,真實的孫寶瓊是怎樣的,只有她知曉。

孫寶瓊咬唇,心裡頭卻是一片茫然。

到了坤寧宮,太后坐主位的,看了進來的季含漪和孫寶瓊一眼,就笑著朝孫寶瓊招手,讓她來自己身邊來,問著孫寶瓊在沈府的事情。

皇后臉上繃了繃,不動聲色看了孫寶瓊一眼。

好在孫寶瓊低眉順目的過去,明面上是沒說在沈家過的不好的。

太后又握著孫寶瓊的手道:“要是沈家有苛待你的,你千萬回來說,哀家給你做主。”

孫寶瓊知曉太后這麼說,是故意說給皇后娘娘聽的,聽說開春永清侯府的案子就徹底結了,太后這是在威脅皇后,動了永清侯府,太后便也有由頭拿捏沈府,而她便是中間那個導火索。

她明白,這就是沈府厭惡她的原因。

這幾月太后一直給她來信,讓她想好彈劾沈府的由頭,甚至偽造了謀反信件讓她放到沈元瀚的書房。

可一來沈元瀚防著她,書房從不讓她進,二來她自己也惶恐不敢,真成了,謀逆大罪,她也要死,即便太后再三保證讓她無事,可即便真能保,再嫁已經不可能,背叛夫家,後半生不過青燈古佛的過。

更何況這兩月她對溫文爾雅的沈元瀚並不討厭。

孫寶瓊心裡比誰都著急,太后一遍遍催,沈家人防備又客氣,如今太后當著皇后的面說這話,皇后又得恨死了她。

可太后在意過她麼。

太后從來不在意她。

而她在汲汲營營為自己找出路。

皇后聽了這話,臉色微微難看,又朝著孫寶瓊道:“真有委屈的,便要說出來,到時候我讓元瀚進宮來說說他。”

孫寶瓊忙道:“皇后娘娘放心,夫君待我很好。”

皇后深深看孫寶瓊一眼,又道:“這般最好。”

宴會時,季含漪與孫寶瓊坐在一桌,剛才太后與孫寶瓊那些話季含漪也聽見了,心裡惴惴的。

中間被勸著吃了幾口梅子酒,身上微熱,臉上起了紅暈,有些頭暈時,反應過來已經宴散了。

前殿的宴會還在繼續,孫寶瓊扶著太后回去,季含漪與太子妃還有皇后一起在東暖閣坐著說話。

太子妃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言語,都是皇后在問季含漪一些沈府的事情。

季含一都一一回話,又說沈府如今一切都好,莊子的收成也好,鋪子也是不錯的,老太太的身子也硬朗。

皇后聽罷放了心,又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太子妃一眼,說道:“你先回吧,這裡不用你陪著。”

太子妃愣了愣,還是默默起身告退。

太子妃一走,皇后就神情嚴肅的與季含漪道:“如今我最擔心的就是孫寶瓊了。”

“擔心她給沈家安甚麼莫須有的罪名,今夜她送太后回去,誰知道又密謀了甚麼?”

皇后說著,又嚴肅的與季含漪道:“你回去後好好與阿肆商量,我總覺得太后沒善罷甘休。”

季含漪輕輕點頭:“我會與夫君說的。”

皇后又嘆息:“其實這件事說起來是阿肆做的太絕了,沒留一絲轉圜餘地,永清侯府的罪狀已經公之於眾,斬首也不為過,太后如何不恨他。”

季含漪默然垂眸。

皇后疲憊的聲音又傳來:“皇上答應這門賜婚,何嘗不是在看著太后與沈家互鬥,不管誰贏,還是兩敗俱傷,皇上要的目的便達到了。”

說著皇后的手指緊緊捏著季含漪的手:“含漪,這便是帝王心。”

“本宮與皇上的感情再好,在皇上眼裡,穩固皇權才是最重要的。”

季含漪心頭跟著微微起伏,她明白皇后娘娘這低低幾句話裡的情緒份量有多重。

在這間暖融融的屋子裡,她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或許是飲了好幾杯梅子酒的緣故,頭暈的厲害,她明白皇后話裡的意思,帝王心從來這樣的。

沈府榮寵的同時,也是雙刃劍,被帝王猜忌。

她又聽皇后低低的一句:“就如你父親當初一樣。”

季含漪忽然就難受起來,她抬頭看向皇后,輕聲道:“我想出去透透氣。”

皇后要與季含漪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看著季含漪臉龐上的暈紅,宮燈朦朦朧朧將她襯得如芙蓉花那般嫵媚。

皇后知曉或許說到了季含漪的傷心處,便也點點頭,鬆開她的手。

季含漪獨自走到殿外的廊下,容春將斗篷輕輕披在季含漪身上,夜裡的冷風吹來,季含漪腦中清明瞭些,眼眶卻酸澀發紅。

梅子酒曾與父親一起吃過,卻再也吃不到了。

鬢角的髮絲輕輕撫向臉龐,季含漪又低頭,眼中淚水滴落到腳下時,心裡微微感受了些。

父親走了這麼多年,卻時時都有人記得他。

她也忘不了。

其實這麼站了一會兒就好了,那股情緒便很快過去了,比從前好多了。

又忽聽宮人傳話,一抬頭,就見著太子殿下正往這裡過來。

季含漪忙也低頭福禮。

江玄走到季含漪面前,廊下燈籠光線並不明朗,即便如此,也能看見季含漪眼眶上和臉頰上的紅暈,細看那低垂的眉目,星星點點在閃爍,鼻尖上帶著一絲潮溼,有一股幽香。

石榴紅的斗篷在她身上相得益彰,有一股低調嫻靜又溫柔的嫵媚。

他想,這是舅舅捧在心尖上的人。

江玄低眸抬手,虛虛扶著季含漪起身,又道:“外頭天冷,舅母怎麼站在這兒?”

季含漪依舊垂眸回話:“飲了些梅子酒,便出來透些氣。”

江玄點點頭,又道:“我進去見母后,舅母可一同進去?”

季含漪便應聲,跟在江玄的身後一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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