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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蛇眼洞

2026-01-09 作者:文刀劉

雞眼洞真是找娘未著反惹一身毒。

那毒正如年付哥講的,厲害的很,我算是親身嘗試了。

手背上那幾個紅疙瘩,到傍晚已經腫成“小彩燈”,又燙又硬,一跳一跳地脹痛。同時,蛛網般的紅血絲爬滿了小半條胳膊。喉嚨裡像堵了團沾了石灰的羊毛,又幹又癢,胸口更是悶得發慌。

我得找凡海大爹看看。

看他有沒有甚麼辦法。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凡海大爹家。

凡海大爹此刻已吃完晚飯,沒事正在屋前的石臼裡搗藥,見我“全副武裝”而來,停下活來打量著我。

看見我這副模樣,皺起眉,示意我坐下。

坐下後,他指著我的手,比劃起手勢問我。

“咋搞的?”

我一邊“阿土”著,一邊比劃,指向爛石眼地雞眼洞的方向。

“雞眼洞?”

凡海大爹明白了,他不僅眉頭鎖得更緊,還帶著驚訝。拿起我的手,在手背上的硬疙瘩邊緣按了按。我痛得差點叫出來。

“你咋跑那鬼地方去了?這毒……是‘石癰’,沾了那洞裡‘病氣’長的。年頭久了,毒都滲進石頭縫裡了,人一靠近,氣血旺的、身上有破口的,最容易招上。”他比劃著告訴我。

他一邊比劃著,一邊從屋裡拿來個扁扁的舊錫盒。

開啟,裡面是黑綠色的、散發著濃烈辛辣氣味的藥膏。他用木片挑了一大坨,厚厚地敷在我手背的疙瘩上。藥膏觸及面板,先是針扎似的刺痛,緊接著一股清涼壓了下去,那灼熱的脹痛竟真的緩和了起來。

“只能暫時壓一壓,拔不了根。”

凡海大爹一邊敷藥,一邊比劃。

“這‘石癰’毒,跟那洞裡的石頭疙瘩是一路的,怨氣纏著病氣,光用藥不行。你得離那洞遠遠的,最好……去太陽底下曬,去活水邊上衝,用天地間的‘生’氣,慢慢磨掉它帶的‘死’氣。不過你這拖了功夫,毒走得深了,怕是要遭好些日子的罪。”

我默默點頭,表示明白。

敷好藥,他扯了塊乾淨布給我包紮上。我趁機從懷裡掏出那小塊從雞眼洞疙瘩里弄出來的深藍色土布片,遞到他眼前。

凡海大爹接過布片,捻了捻。

又湊到鼻子邊聞了聞,搖頭:“普通的土布,有些年頭了,染的靛藍,早年寨子裡不少人家自己織自己染。這顏色……倒是耐磨,下地幹活的男人家常穿。”

他抬眼問我:“洞裡撿的?”

我點頭,比劃著,問是不是以前有人進去過,出了事。

凡海大爹沉默了一會兒,把布片還給我,隨後比劃道:“雞眼洞那地方,邪性,一般人躲都來不及。不過……早些年,寨子裡倒真有過一樁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我還沒來這寨子的時候,就發生的。說是個悶頭青。家裡窮,說不上媳婦。後來不知聽哪個講,說雞眼洞深處有以前煉硝的人丟下的‘寶貝’,能換錢。那悶頭青大概是想錢想瘋了,真就一個人摸了進去。”

“後來呢?” 我急切地比劃著問。

“後來?人就沒出來。”

“寨里人組織進去找,沒見著人,就……就在一處石壁底下,撿到一隻爛得只剩個鞋底子的粗布鞋,還有……半截被石頭壓住的褲腿,顏色就是這種深藍粗布。人,是半點影子都沒看到。那洞裡的‘雞眼’疙瘩,倒像是比平時更‘肥’了些。有人說,那是把人的血肉‘吸’進去長了。打那以後,就再沒人敢提進雞眼洞尋寶的事。”

深藍粗布褲。被石頭吞掉的人。

我捏著手裡冰涼粗糙的布片,心底發寒。這應該不是孃的吧!是被大水衝進去的誰家不要的破布破鞋吧!雞眼洞的“眼”,還真是毒眼、病眼,真是個“吃人”的眼。

“你找這個,是不是……”

凡海大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嘆口氣,“望川,我知道你找你娘。可這些洞,一個比一個邪乎,一個比一個吃人不吐骨頭。魚眼、貓眼、雞眼……這爛石眼地一圈,因為不是個好地方,所以才被叫爛石眼。你娘……唉,真是邪門,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這話說到我心坎上,像根針,扎進我心裡。

是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娘失蹤那天,就是朝著這片“眼”字洞環繞的薄刀地去的。她是不是也像那“悶頭青”一樣,消失了呢!但老實巴交的娘,怎會去洞裡呢?娘不可能去洞裡尋寶呀!

“大爹!”

我比劃著,神情懇切地問他:“那蛇眼洞、白眼洞、青光眼洞,您還聽過啥說法沒?特別是蛇眼洞。”

凡海大爹看著我固執的眼神,知道我還要去這些洞裡尋找。就無奈地咂咂嘴,想了想:“蛇眼洞……在爛石眼地最隱蔽的地方,周圍長滿了刺叢、草叢。聽說那洞不深,但裡頭七彎八拐,岔道無數,真不怪叫蛇眼洞。那洞的‘眼’,是‘迷眼’。”

“迷眼?”

“嗯。不是毒,也不是勾魂。是說進去的人,容易迷路,看東西花,分不清方向。好好的路,走著走著就變了;明明看著是出口,走過去就變成了死牆;聽見水聲,找過去啥也沒有。更邪的是,有人說在裡頭看到過蛇影子,不是真的蛇,是石頭上、陰影裡的紋路,看著看著就像活過來一樣,扭來扭去,能把人看暈,看瘋。傳說也有膽大的人進去過,出來就胡言亂語,說洞裡全是蛇,牆上地上都是蛇眼睛盯著他。沒多久,那人就瘋了,見著繩子彎彎的東西就怕。”

迷路?幻視?蛇影?

這又是一個不一樣的洞,娘會不會就迷失在那裡。魚眼洞沒有,貓眼洞也沒看見,雞眼洞更是沒見蹤影,會不會就在蛇眼洞呢?

我不再多想了。

有沒有進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但我還是要了解清楚這個洞的底細。於是又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纏著凡海大爹,沒完沒了的比劃。

“那……還有人在那洞裡出過事嗎?像我娘那樣年紀的女人?” 雖然凡海大爹已經說了有人進去過出來就瘋了。但我還是不死心,我想知道更多的情況。

凡海大爹緩緩搖頭:“沒有了。不過……蛇性淫,人常說,蛇妖常化美女惑人。那蛇眼洞的‘迷’,保不準也會這樣。”

從凡海大爹家出來,天已大黑。

手背上的藥膏果然管用,凡海大爹果然有兩把刷子。手背上的灼痛和奇癢明顯緩解了。我朝著家走去。

家裡,爹和望梁早已吃過晚飯。

爹坐在門檻上砸吧著旱菸,煙鍋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我沒跟他們說我中了毒,也沒提凡海大爹給我說的蛇眼洞的事。

只有六個“眼”字洞在我腦裡不停地翻轉,娘究竟在哪裡,在不在洞裡的疑問不停翻轉?

魚眼洞已經找了沒有,貓眼洞也沒有,雞眼洞也沒有,就看剩下的三個帶“眼”字的洞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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