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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雞眼洞

2026-01-09 作者:文刀劉

帶著一身傷和在貓眼洞得到的“陳李氏”庚帖,我沒急著回家。

魚眼洞的“眼”會窺,貓眼洞的“眼”會勾。剩下的洞裡,雞眼洞離得最近,同樣在爛石眼地,我打算去那個洞看看,娘會不會在那裡。

去之前,我得先找人問問雞眼洞的底細。

這山裡的洞都很邪,得先有所準備,要不到時束手無策。上回要不是問嚮明哥,知道了貓眼洞的兇險,說不定我也成了那幾個娃崽,不是嚇病,就是嚇傻。之前的經驗告訴我,這回也得有準備,心裡有數比沒數好。

在折回寨子的路上,我撞見了正來爛石眼地幹活的年付哥,他是個直性子,碰到我,他用手勢跟我打招呼。

他學著我的聲音,同時手配合著問我,又去哪個洞裡回來了。

我比劃著,貓眼洞。

他又問有沒有點線索。

我搖頭。

最後他問我是要回家嗎?我又搖頭。

他可能覺得很奇怪,明明是往寨子裡去,為何還要頭。我覺察到他的疑惑,於是趕緊比劃問他,曉不曉得雞眼洞。

“雞眼洞,不就在爛石眼地嗎?寨子裡誰不曉得。你不曉得?”他比劃了一番,問我。

我還是搖頭。

接著比劃:“我曉得雞眼洞,但不曉得洞裡的情況。”

“哦!你是想知道進洞去的話有沒有啥危險?”

我點頭。

他於是放下鋤頭,蹲在路邊,跟我講起來。

“雞眼洞……那洞倒是不深,和貓眼洞差不多,但它們都很邪,不同在於雞眼洞的邪性是‘長雞眼’。”

“長雞眼?” 我比劃著。

“嗯!”年付哥頓了頓,朝旁邊吐了口痰。

“不是人腳上長的雞眼。是說那洞裡頭,有些地方,石頭會長出尖尖的、硬邦邦的疙瘩,密密麻麻的,看著就瘮人,像……像雞皮疙瘩,但更尖,更利。以前有放牛娃進去躲雨,不小心蹭到,皮開肉綻,那傷口還不容易好,爛好久,鑽心地癢,像有針在裡面扎。後來就沒人敢進去了。”

他還說道。

“還有人說,那洞裡的‘雞眼’,不光是石頭長。有時候……人進去,待久了,自己身上也會莫名地癢,起紅疙瘩,越來越硬,最後也變成那種尖尖的、摳不掉的硬痂,跟洞裡的石頭疙瘩一模一樣。像著鬼了似的。所以寨里人都說,那洞裡有邪。”

聽年付哥這麼一比劃,我大概明白了,也有了心理準備。我跟著年付哥,又折回了爛石眼地。

走了一段路,年付哥下地幹活去了。我則向雞眼洞走去。

雞眼洞的洞口很隱蔽,在一塊巨大的、風化成蜂窩狀的砂岩底下,洞口扁圓,邊緣參差不齊,真有點像長了嚴重雞眼的面板。

靠近洞口,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石灰味的某種陳舊草藥味道飄出來,同時,還隱約夾雜著禽類羽毛和糞便在潮溼環境裡放久了的腥臊氣。

我沒貿然進去。

先蹲在洞口,藉著光線往裡打量。洞不深,斜著向下,裡面黑黢黢的。我撿了塊石頭扔進去,骨碌碌滾了一陣,聲音發悶,很快停了,沒聽到水聲。看來可能是個旱洞。

我點燃火絨,一手舉著,一手握緊雜木棍,小心地開始往裡鑽。

洞裡比外面陰涼得多,那股石灰和禽糞的混合氣味很明顯。洞壁是發白的石灰岩,上面佈滿水蝕的痕跡和一片片暗色的苔蘚。走了不到兩丈,洞勢變得平坦,空間也稍大些。我舉高火絨,照亮四周。

這一照,我頭皮立刻麻了。

年付哥說的沒錯。洞壁上,地上,甚至頭頂垂下的鐘乳石上,東一簇、西一簇地分佈著許多灰白色、米粒或黃豆狀大小的、頂端尖銳的疙瘩。它們從岩石裡“長”出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表面粗糙,在火光下泛著一種瘮人的樣子。

這就是“雞眼”?

我忍著不適,用棍子小心翼翼地去戳了戳最近的一簇疙瘩。硬,非常硬,像石頭裡嵌了鐵砂。棍子刮過,發出“沙沙”的澀響,刮下一點灰白的粉末。

除此之外,似乎沒發現還有甚麼特別。不過一些奇怪的石頭疙瘩……

我鬆了口氣。

但沒過多久,我開始緊張起來。

我忽然覺得右手手背上,剛才在貓眼洞被碎石擦破皮的地方,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刺癢。像有甚麼小蟲子在傷口邊緣爬。

我下意識地抬手,就著火光看去。

破皮的地方有點紅,周圍面板似乎……起了幾個比針尖還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淡白色疙瘩。雖然不疼,但奇癢難耐。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年付哥的話——“人進去,待久了,自己身上也會……起紅疙瘩,越來越硬”。

這洞裡的“病氣”,真的能纏上人?這麼快?

我趕緊用袖子使勁搓了搓手背,想把那疙瘩搓掉。但好像沒用。我加快腳步,趕緊在洞裡搜尋,看看洞裡有無孃的蹤跡。

越往裡走,空氣似乎越沉悶。那股禽糞腥臊味也越濃。

洞壁上那些“雞眼”疙瘩,體積隨著越往裡似乎越大,尖頭更銳利,顏色也更暗沉,像是裡面淤了血。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喉嚨也發乾發緊。手背上的刺癢,範圍開始擴大。

就在這時,前方洞壁上一個特別大、顏色也特別深的“雞眼”疙瘩簇醒目地進入我的眼簾,那簇疙瘩,有碗口粗,灰黑色,尖頭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我趕緊靠過去,看看這裡有沒有甚麼情況,但當我靠近時,並沒有發現有我要找的孃的蹤跡,只看到那簇疙瘩的中心,似乎卡著個甚麼。

我湊近,舉高火絨。

卡在疙瘩中心的,是一小片深藍色的、粗糙的土布。布片被尖利的石疙瘩刺穿、勾住,邊緣已經腐爛,顏色也被灰白的石粉侵蝕了。但在一片灰黑中,這點藍色依然扎眼。

這顏色……我心裡一怔。和寨裡普通男人常穿的土布褲子顏色很像。這荒洞裡,怎麼會有這種布片?還被“長”在了石頭疙瘩裡?

是以前進來的人刮破留下的?還是……

我盯著那片布,猶豫著要不要弄出來看看。我伸出棍子,想試著把布片挑出來。

棍子剛碰到那簇最大的疙瘩——

“簌簌簌……”

一陣極其微妙的震動從我四周的洞壁傳來!

這“雞眼”疙瘩,還是活的?

只見表面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正在撲簌簌地往下掉!下面露出來的,則是近乎黑褐色的堅硬核心!

極為恐怖的是,就在我的棍子觸碰它們時,周圍一大片的“雞眼”,尖頭整齊地調整方向,朝我“指”了過來!

這洞裡的“雞眼”,真邪乎!

我猛地縮回棍子,連連後退。

就在我連連後退的同時,右手手背上那片刺癢的區域,傳來一陣劇痛!

我倒抽一口涼氣,抬手檢視。

只見手背上那幾個原本不起眼的白點,此刻已經變成了米粒大小、紅得發亮的硬疙瘩,頂端也變成了灰白色,微微凸起,摸上去又硬又燙!而且,以這幾個紅疙瘩為中心,一片蛛網般的、細密的紅血絲,正迅速向周圍蔓延。

這“雞眼”不僅毒,發作還不是一般的快!

我緊張起來,用指甲去摳那幾個紅疙瘩,想把裡面的“毒”擠出來。可任憑我怎麼弄,疙瘩堅硬無比,根本摳不動,反而因為擠壓,那片紅血絲蔓延得更快!強烈的、帶著灼熱感的奇癢,已從手背瞬間傳到整條小臂!

儘管如此,我還是強忍著,繼續搜尋洞裡的每個角落。

我真希望能在洞中找到孃的蹤跡。但即便我強忍著不適,把雞眼洞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甚麼與娘有關的直接線索。

就在我又一次失望時,我懷裡一直安靜的“眼珠”頂針,忽然傳來輕微的震動。

我以為它發現了甚麼。趕緊拿出來,但除了手臂上那灼熱的奇癢似乎稍稍好轉,別的沒有甚麼。

哦!頂針原來是對這“病氣”有反應,好像能剋制。

這個發現雖然沒有讓我興奮起來,但在我再一次陷入失落時,有頂針抑制這洞中傳給我的怪病,多少也是一種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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