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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柴刀飲血

2025-12-14 作者:文刀劉

石槽底朝天扣在地上,灶灰糯米撒了一地,那塊刻記的卵石和孃的筲箕滾在灰土裡,唯獨那把柴刀不見了蹤影。

我像被釘在門口,渾身的血都涼了。這東西不是自己跑的!是有甚麼東西把它弄走了!是衝我來的!

“阿土!阿土!”

我喉嚨發緊,發出無聲的嘶吼,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滿地狼藉的地方,手心裡全是冷汗。有妹和望梁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這場景,臉唰一下白了。有妹嚇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肉裡。

不能慌!慌了就真完了!

我強壓著心驚,推開有妹,抄起靠在牆邊的鋤頭(剛才刨地用的),小心翼翼地向石槽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耳朵豎著(試圖透過地面和空氣感知震動),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周圍。

灰土上,除了石槽翻倒的拖痕,沒有腳印。

但我在石槽原本位置的地面上,看到幾道新鮮的、深深的刮痕!像是有甚麼沉重又尖銳的東西被硬拖走了!方向……指向屋後茅廁那邊的黑暗角落!

是柴刀拖出來的痕?它被拖去茅廁那邊了?茅廁後面就是一片雜草叢生的陡坡,再往下就是山澗!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那地方,陰氣重!老輩人都不讓小孩靠近!

去不去?柴刀是家裡重要的用具,不能丟!更重要的是,這鬼東西自己長腿跑了,天曉得它會惹出啥禍事!

我咬緊後槽牙,對有妹、望梁比劃了個“拿燈”的手勢。望梁哆嗦著跑回屋,端出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我接過燈,一手握緊鋤頭,示意他們待在原地別動,自己順著那刮痕,一步步往屋後摸去。

夜色濃得像墨。

煤油燈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四周黑影幢幢。風吹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只腳在悄悄移動。刮痕斷斷續續,消失在茅廁後面的亂草堆裡。

我停下腳步,舉起煤油燈,屏住呼吸仔細看。

草叢有被壓倒的痕跡。我用鋤頭柄輕輕撥開亂草——草叢深處,隱約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像是野獸鑽出來的洞口!那股熟悉的、帶著水腥和鐵鏽混合的陰冷氣息,正從洞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是它!是那水潭裡的東西!它順著地底摸到我家屋後了!還偷走了柴刀!

就在我震驚的瞬間——“嗖”!

一道黑影!帶著一股惡風!從那個黑洞裡疾射而出!直撲我的面門!

是那把柴刀!它自己飛出來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把煤油燈往前一擋,同時身子猛地往後一仰!

“哐當!嘩啦——”

柴刀鋒利的刀尖,擦著我的鼻尖飛過,狠狠劈在了我剛才舉燈的位置!煤油燈被劈得粉碎,煤油濺了我一身!滾燙的火苗瞬間竄起,我的袖口著火了!

我“阿土”地慘叫一聲,倒地瘋狂打滾,撲滅身上的火。面板傳來一陣灼痛。空氣中瀰漫著煤油和布料燒焦的糊味。

還沒等我爬起來,那把劈空的柴刀,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嗡”一聲從土裡拔出,在空中調轉方向,刀尖再次對準了我!刀身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像是血絲一樣的紋路!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紅光!

它成精了!被附體了!

我手腳並用向後退,心臟快要跳出來!那柴刀懸在半空,微微震顫著,發出“嗡嗡”的低鳴(透過空氣的震動),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攻擊**!

跑!必須跑!

我連滾帶爬,也顧不上方向,拼命往院壩方向跑!身後,那“嗡嗡”聲緊追不捨!

眼看就要跑到有妹和望梁身邊,我猛地想起!不能把他們也扯進來!我硬生生剎住腳步,拐向豬圈另一側的空地!

就在我轉彎的剎那——“噗”!

肩膀一陣劇痛!柴刀深深劈進了我的左肩胛骨!巨大的力量帶著我向前撲倒!溫熱的血瞬間湧了出來,浸溼了衣服!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求生的本能讓我死死咬住牙。我反手想去拔刀,可手剛碰到刀柄,就感到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惡意的意念,順著傷口往我身體裡鑽!像無數根冰針在扎我的骨頭!

是那水鬼!它透過柴刀,鑽進我身體裡了!

“滾出去!”我在心裡瘋狂吶喊!拼命掙扎!

就在我感覺意識快要被凍僵的時候——我懷裡,那片從墳地撿來的、疑似沾著娘血跡的藍布片,突然變得滾燙!像一塊燒紅的炭,緊緊貼在我的胸口!

“嗤——”

彷彿冷水滴進熱油鍋的聲音(在我腦顱內炸響)!那股侵入我身體的冰冷意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無聲但能感知的)嘶鳴,猛地縮了回去!

插在我肩膀上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上面的血絲紋路迅速黯淡消失。

我癱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喘著粗氣。左肩劇痛無比,但那股要命的陰冷感消失了。我顫抖著手,摸出懷裡那片藍布。布片,竟然完好無損,只是那股滾燙感正在迅速消退。

是娘……是娘在冥冥中護著我嗎?這布片上的血……

我正想著,有妹和望梁舉著油燈,哭喊著跑了過來。看到我渾身是血,地上還扔著那把柴刀,有妹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望梁壯著膽子,用一根長木棍,小心翼翼地把柴刀撥到一邊。

燈光下,我清晰地看到——柴刀的木頭柄上,不知何時,竟然纏上了一小縷深藍色的、和我懷裡布片顏色一模一樣的線頭!線頭很新,像是剛從甚麼衣服上扯下來的!

而且,那線頭纏繞的方式……很像娘平時打的那個“花苞結”的開頭!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這東西……這東西不僅附在柴刀上……它還在學娘?還是在……模仿娘?

有妹和望梁手忙腳亂地把我架回屋,用破布條死死捆住我流血的肩膀。我靠在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心裡比傷口還痛,比冰還冷。

孃的失蹤,這水潭的邪性,還有這模仿孃的打結方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把柴刀,被望梁用破麻袋包著,扔在了院壩角落,沒人敢再碰。

這一夜,我們三人都沒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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