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劍廬，在這一擊之下，名存實亡。
只有後山那座小小的茅屋，還孤零零地立著。
以及茅屋前那個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站直身體的張揚。
九天玄光罩，這件耗費了他五千萬裝逼點才兌換出來的頂級防禦法寶。
“……咳咳……玩這麼大？”
張揚咳出一口血，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林凡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兩人相距不過十米。
他看著張揚，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的身上，沒有這個世界的氣息。”
“說吧，你來自哪裡？又是如何來到此界的？你那身奇怪的力量，又是怎麼回事？”
他似乎並不急著動手，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張揚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眼前的系統面板。
那上面的數字，正在速度向上飆升。
在剛才那一瞬間，整個靈界直播目睹了劍廬覆滅，目睹了自家神明即將被滅殺的倖存者們。
他們心中所爆發出的，那種極致的絕望、恐懼、憤怒……
所有最強烈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轉化成了最純粹的，也是最後的願力，湧向了張揚。
九百八十億……
九百八十五億……
九百九十億……
就差一點點了！還差最後一點點！
“不說話嗎？”
林凡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搖了搖頭。
“也罷，等我把你煉化了，你的所有秘密，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再次抬起了手。
隨著他手掌的下壓，張揚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開始層層疊疊地向內坍縮。
張揚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分解。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自己那渡劫期元神，正在被那股力量一點點地磨滅。
【叮！】
【裝逼點餘額已達到：九千九百九十八億……】
就是現在！
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剎那。
“系——統——！！！”
林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
因為他看到，那個本該在他領域中被徹底分解抹殺的螻蟻。
那具正在消散的身體之中，突然迸發出了一點金光。
那點金光，無比的渺小，卻又無比的璀璨。
金光之中，一枚通體渾圓，表面烙印著無數大道符文。
彷彿蘊含著一個完整宇宙的丹藥，憑空浮現。
九轉飛昇金丹。
那丹藥直接沒入了張揚那已經只剩下小半個身軀的眉心之中。
下一秒。
一股超越了此方天地所有法則，所有規則的，至高無上的力量。
以張揚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那正在分解的身體，瞬間停止。
然後以一種逆轉時空的方式，開始重組。
但重組的，不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種更高階的，由最純粹的仙力和法則構成的，仙靈之體。
他的氣息，在短短一息之間，便跨越了渡劫的門檻。
跨越了真仙的壁壘，並且還在瘋狂地向上攀升著。
林凡想動，卻發現自己那足以掌控整個世界的煉界大陣。
在對方面前被輕易地撕開。
“這是甚麼……”
林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他看著那個在金光中站起的身影。
那身影的面容依舊是張揚，但那雙眼睛裡，卻再無一絲屬於凡人的情緒。
成仙了。
這個他謀劃了數百年，不惜煉化整個世界，都還未曾觸及的境界。
對方只用了一瞬間，就達成了。
“這不公平……”
林凡喃喃自語，他那萬古不變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是啊，這世界，從來就沒甚麼公平可言。”
張揚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林凡的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林凡的頭頂。
就像當初，林凡對他做的那樣。
“你那套大道理，說得挺好的，可惜，我的掛比你的更大。”
林凡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神魂。
從最本源的層面，開始消融。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林凡，這個兩世為人，攪動了兩個世界風雲的梟雄。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徹底地，從這片時空中，被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跡。
張揚收回了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因為林凡的死亡而開始逐漸崩潰的煉界大陣，和那棵正在枯萎的神樹。
他只是吹了口氣。
所有的一切，便都恢復了原樣。
他看著自己這具全新的不滅的仙人之體，感受著那種無所不能的力量。
“唉，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體內那用之不竭，彷彿與整個天地共鳴的仙元之力，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成了。
他真的成了。
從一個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幻想著一夜暴富的普通社畜。
到如今這個一念可動天地，言出法隨的真仙。
這其中的荒誕與離奇，連他自己都覺得像一場夢。
一股來自整個世界的，溫和但又無可抗拒的推力。
這股力量並非是要傷害他，更像是一種提醒，或者說，是驅逐。
【叮！警告！檢測到宿主當前生命層次已與本位面法則產生嚴重排異反應，位面通道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飛昇準備。】
“飛昇？”
張揚愣了一下，他抬頭看向天空。
只見那片天幕之上，一道金色的裂縫正緩緩張開。
那裂縫的背後，不是之前林凡撕開的那種漆黑混亂的空間亂流。
而是一片流光溢彩，充滿了祥和與神聖氣息。
隱約間，似乎還有縹緲的仙樂從那裂縫中傳來。
“這就飛昇了？”
張揚看著那道自動為他開啟的大門，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以為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多待一陣子，好好體驗一下當救世主，被萬人敬仰的感覺呢。
那股排斥的力量越來越強。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向著那道金色的大門飄去。
他低頭，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已經如同人間仙境般的劍廬。
看到了城牆上，那個正跪在地上，對自己叩首不止，早已老淚縱橫的孫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