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南域的劍廬,那片被金色陣法守護的淨土。
在一位強大的修士坐鎮下,竟發展成了一片欣欣向榮的奇特國度。
而無數弱小的、純粹的信仰之力,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向那座庇護所的中心。
那裡,似乎有一股與自己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異常活躍的生命本源。
“哦?還有一隻漏網之魚?”
林凡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雖然遠不如自己,但其本質,似乎同樣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對於追求將整個世界煉製成一顆完美無瑕丹藥的他來說,是一個不可容忍的雜質。
他必須將其清除。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從神樹之巔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跨越了億萬裡之遙,出現在了劍廬的上空。
…………………………
劍廬,後山茅屋。
【警報!警報!檢測到滅世級存在正在極速接近!座標:宿主頭頂上空三萬米!】
【系統正在緊急計算對方實力……計算失敗!】
【對方已鎖定本世界底層法則,逃逸功能已被禁用!】
【建議宿主立刻投降。】
“噗——!”
張揚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
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整座劍廬,連同那座他引以為傲的不動明王陣。
都在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之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茅屋的屋頂,看到了那個懸浮在萬米高空的人影。
那人一身灰袍,黑髮披肩,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讓他感覺像是面對著整個世界。
張揚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開始打哆嗦。
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的壓制。
他毫不懷疑,對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他,連同整個劍廬,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林凡看著下方那座被陣法籠罩的城池。
他的手指輕輕向下一按。
“頂住!給老子頂住啊!”
張揚看著系統後臺那瞬間蒸發掉的,以億為單位的裝逼點數,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在瘋狂地點選著修復按鈕,用海量的點數,去填補那即將破碎的陣法。
陣法在破碎與修復之間,瘋狂地閃爍著。
林凡看著下方那頑強抵抗的龜殼,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
他這一擊,雖然只是隨意而為,但調動的卻是煉界大陣的力量,足以輕易抹平一個渡劫初期的修士。
沒想到,竟然被擋住了。
雖然只是勉強擋住。
他加大了幾分力道。
陣法破碎的速度,瞬間快了十倍。
張揚的裝逼點數,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硬實力差距太大,再多的點數,也只是延緩死亡的時間而已。
在絕對的恐懼和求生欲的刺激下,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打是肯定打不過了。
跑也跑不掉。
投降?看對方那架勢,明顯是來清場子的,投降就是死。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系統!給我開啟全球……不!全界直播!”
“我要讓這個世界所有還活著的生靈,都看到這一幕!”
“然後把他們的信仰,他們的情緒,他們所有的希望和絕望,都他孃的給老子轉化成裝逼點!”
【……宿主,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計劃,其產生的情緒波動,可能會導致您……】
“少廢話!現在!立刻!馬上!”
隨著他一聲咆哮。
一道無形的連結,以劍廬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在東荒域的血肉磨坊裡,那個正在低頭啃食著骨頭上殘渣的少年阿骨,腦海中突然多出了一幅畫面。
在西域的地底深處,那個正準備和同伴為了最後一點水而拼命的王五,也僵在了原地。
在靈界的每一個角落,所有還活著的,無論是人,是妖,甚至是那些低階的天魔。
他們都在這一刻,看到了同一幅景象。
天空之上,一個灰袍的神人,正要降下滅世的神罰。
而大地之上,一個穿著布衣的身影,正用他那單薄的身體守護著身後那座最後的城池。
“我是張揚!”
“我身後的,是這片土地上,最後的人族淨土!”
“而天上那個,你們可以稱他為神,也可以稱他為魔!”
“他要做的,是煉化這個世界,將我們所有人,都變成他成仙路上的墊腳石!”
“我不知道我能撐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是他的對手!”
“但我張揚今日在此立誓!”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只要這劍廬還在,人族的火種,就絕不會熄滅!”
“現在,所有還渴望著活下去的同胞們!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
“我需要你們的信仰,需要你們的吶喊,需要你們心中那不願屈服的最後一絲怒火!”
“助我誅魔!!”
隨著他這番話音落下。
由希望、恐懼、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交織而成的龐大願力。
從靈界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向了張揚的身體。
系統面板上,那代表著裝逼點數的數字瘋狂跳動。
林凡看著這一切,看著下方那個沐浴在金色信仰之光中,氣息正在節節攀升的張揚,終於皺起了眉頭。
這股力量,很弱小,但很純粹,也很討厭。
林凡指尖上匯聚著一個微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奇點。
那是被煉界大陣壓縮到了極致的世界本源之力。
“結束了。”
林凡輕聲說道,那黑色的奇點,從他指尖落下。
在奇點接觸到不動明王陣的瞬間,那座曾硬抗了數十萬天魔圍攻。
耗費了他數億裝逼點才維持住的金色陣法湮滅了。
失去陣法庇護的瞬間,那股足以壓垮渡劫修士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落在了劍廬的每一個生靈身上。
城牆瞬間化為齏粉,房屋在眨眼間崩塌。
田野裡的金色麥浪,連同大地一起,變成了灰黑色的沙礫。
那些上一秒還在為張揚真人祈禱歡呼的凡人。
連同他們的信仰和希望一起,被那股力量碾碎,化為了最原始的粒子,回歸於這片天地。